“静……静个屁……”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个被扔进了疯狂旋转的滚筒里的耗子,颠三倒四,天旋地转,那些负面情绪和杂乱念头就是滚筒内壁凸起的障碍,撞得他头晕眼花,不得安宁。好几次,他都差点从这种艰难的入定状态中被那种心烦意乱、几欲呕吐的感觉给狠狠踢出来。

“不行,光靠硬扛效率太低了,得加钱……不对,得加点‘润滑剂’!”他想起了怀中的残玉。这宝贝似乎对稳定心神有奇效,之前几次都证明了它的价值。

他再次将那半块温润的残玉取出,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顿时,那股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温润暖意,再次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流淌开来,渗透肌肤,直达识海深处。它不像烈火般霸道,却如同春风化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平和,悄然浸润、抚平着他识海中那些躁动翻腾的波澜。虽然依旧无法彻底驱散锁灵印带来的本源阴冷,却让他那纷乱如麻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仿佛浑浊的水中被投入了明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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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脑子里的杂音和眩晕感终于小了不少,虽然那些负面情绪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还是你这‘外挂’靠谱,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他对着残玉低声嘀咕,像是跟一位沉默的老友交谈。

借着残玉的辅助,他重新凝聚起有些涣散的精神,再次鼓起勇气,向着识海那片深邃的混沌“观”去。

这一次,进展明显顺利了许多。

他的“视野”开始穿透那些浮于表面的情绪波澜,触及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是属于“陆明渊”这个存在的,最本质的生命印记与精神核心。无数模糊的画面、断续的声音、强烈的情感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又被他以“旁观者”的心态一一掠过:有幼时在家族中无忧无虑、迎着夕阳奔跑的零星片段(虽然遥远而模糊);有面对灭门惨祸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滔天的恨意与刻骨的无力感;有矿场暗无天日中,靠着一点残念和这块残玉咬牙坚持的不屈;有逃离矿场时,呼吸到第一口自由空气的强烈渴望与悸动;甚至还有……玄诚子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带来的巨大震撼,以及对那看似虚幻的“大自在”悄然生出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野望……

这些复杂的、矛盾的、甚至相互冲突的记忆、情感与意志碎片,交织、缠绕在一起,非但没有让他迷失,反而在《明镜止水诀》“照见本我,不执不迷”的心法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共同构成了一个立体、复杂、却无比真实、鲜活的“我”。他不再试图去评判哪个是善念,哪个是恶念,哪个该保留,哪个该摒弃,只是如同一个超然的观察者,静静地“看着”它们的存在,接纳它们作为自己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在那片混沌识海的最中央,一点微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星光,开始顽强地凝聚。

起初,它只有萤火虫般大小,光芒微弱,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周遭的黑暗与混沌吞噬。但随着陆明渊的心念越发纯粹、集中,所有的杂念都被排开,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如同朝圣般汇向那一点微光。它开始逐渐稳定、壮大,光芒由微弱变得清晰,缓缓地、如同有一只无形的画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

五官不清,细节模糊,甚至连衣袍都只是朦胧的光影。但那盘坐的姿态,那轮廓中透出的坚韧、不屈,以及那核心处一点仿佛承载了所有过往与期望的灵光,让陆明渊的灵魂都为之震颤——那就是他自己!是剥离了所有外在身份标签后,最本真的精神核心的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