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啪”地拍他手指上,打了个旋儿,接着转。
他索性把手摊开,垫在底下,任它玩去。
风车稳住了,叶片划空气的声音“嗡嗡”响,听着让人心里松快。
远处虹桥依旧挂着,可仔细看,颜色淡了一截。
尤其是靠近山门这段,原本刺眼的金红,现在发灰,像晒褪了色的布条。
风一吹,整道桥晃了晃,有那么一瞬间,几乎透明。
灵山深处,某座金殿里,佛珠“啪”地断了一粒。
接引道人盘坐莲台,闭着眼,忽然睁开了。
眉心一道金纹闪了闪,随即隐去。
他没动,手慢慢抚过剩下的珠子,指尖停在断裂处,轻轻一勾——断口齐整,不像崩的,倒像是被什么“吃”掉的。
他闭目推演,心镜展开,只见天机混沌,一团金光挡在眼前,纹丝不透。
他皱眉,再探,心镜里忽然掠过一道影子——不是人,不是妖,是个玩意儿,转着,飞着,像小孩手里玩的风车。
一闪就没了。
他眉头锁死,嘴里却还挂着笑:“何方小趣,扰我佛国清宁?”
没人回答。
他也没等答案,只把断珠收进袖中,继续打坐。
可那七重虹桥,从这一刻起,每过三息,就暗一分。
而山门外,孙悟空还在那儿坐着。
肩上的伤不冒烟了,血痂结了一层,隐隐有新皮长出来。
他眯着眼,看那风车转,偶尔伸出手指逗一下,风车就“嗖”地窜高一寸,再悠悠落回原位。
他低声说:“你家的光,还挺甜。”
话音落,金瞳又吸了一缕。
这次是从地下抽的。山根里的虹光更稠,带着一股香火味,像是烧过的檀末混了蜜。
一进瞳,风车“嗡”地提速,叶片拉出残影,颜色也变了,蓝里透紫,像是染上了晚霞。
他没停。
一缕、两缕、三缕……虹桥越来越薄,有地方甚至断了节,露出后头黑乎乎的空间裂缝。
风车越转越欢,声音从轻哨变成低鸣,像远处有人吹埙。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以前吞法宝,嚼铁棍,都是为了打架。
吞法则,是为了活命。可这一回,啥也不为,就图个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