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曲起,敲了敲额头。
这一下不轻不重,像是在唤回什么。
筋斗云静静悬着,脚下是压龙洞外的山脊,风从东南吹来,带着刚平息的躁气。
他没再看那洞口,也没理会身后跪着的狐妖,只是站着,眼闭了一瞬。
脑子里的东西翻上来。
不是靠想,也不是靠回忆——是金瞳自己动过的痕迹留下的印子。
吞过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缕法则残流,也会在混沌星核里存个影儿。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影儿一个个拎出来,摊开,看清楚。
第一道画面跳出来:灭法国。
不是王宫,也不是寺庙,而是城外一片空地。
上千僧人排成方阵,头顶光秃,跪地受戒。
仪式听着正经,可那股灵压不对劲。
不是修行入定的沉稳劲儿,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根脉。
他当时站在云端扫了一眼,只觉得天地感应在这片区域像被蒙了层油布,透不出光。
现在再一回想,明白了——那是“剃度法则”在作祟。
不是简单的落发为僧,而是用规则强行剥离修行者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剪断他们感知灵气的经络。
名义上是清心寡欲,实则是把人变成不会反抗的哑巴。
他冷笑一声:“割了耳朵还说听佛音更清净,真当别人瞎?”
第二道画面紧跟着冒出来:隐雾山。
深谷底,一座铁屋冒着黑烟。
里头没有香火,没有经幡,只有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混着妖气轰鸣。
他潜进去看过,墙上挂的不是法器,是图纸。
一根根金属轴心嵌进妖骨,靠某种自研发动机驱动。
那妖王本是散修,不愿依附任何教派,就想靠自己造出能对抗神权的战具。
可惜还没成,就被打上了“逆天邪修”的名号,围剿追杀。
可那机器里的动力源……分明是从西天流出来的残次法则改造成的。
也就是说,他们一边封锁技术,一边又故意漏点边角料出去,让反抗者用这些半成品折腾,最后炸了炉子,反手就能定罪。
“高啊。”他嗤了一声,“放饵钓鱼不说,连鱼竿都给你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