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幕里,都没有黄巢。可每一幕里,都有他最后放下刀时,那一点点不忍,化作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许多年后,人间有传说:若在黄昏时,听见风声中有极轻的叮咚声,那是业秤在响。若有罪的人真心悔过,秤星会亮一颗,他的罪就轻一分。若有善的人动了恶念,秤星会暗一颗,提醒他回头。
至于黄巢,有人说他在地狱最深处,日日夜夜称量自己的罪。
也有人说他已轮回,成了个普通农夫,在田垄间种出金黄的麦子。还有人说,他其实哪儿也没去,就化作风,化作雨,化作秤星上一点微光,在每个人心念动摇时,轻轻一颤。
只有地藏菩萨知道真相。那日黄巢化作的光点,没有入轮回,也没有下地狱。它们散入人间,落在八百万人转世之人的眉间,化作一粒朱砂痣。
拥有这痣的人,此生必有一刻,会在善恶抉择时,忽然心悸,想起某个模糊的梦,梦里有一把刀,最终没有落下。
而那杆业秤,其实从未消失。它就在每个人心里。一头放着你的罪,一头放着你的不得已。
秤杆永不平衡,因为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无法公平的称量。只是偶尔,在极静的夜里,若你仔细听,或许能听见自己胸腔深处,传来极轻的叮咚一声,
那是某粒朱砂痣在发烫,灼烧每一个人前世今生。
而八百万人中,某个曾被宽恕的灵魂,隔着轮回,在帮天下众生稳住那杆,永不停止摇晃的秤。
当黄巢入镜,姜云天却站在了阎王的面前,判官在侧。
“这一世,你如何?”阎王道.
“你是我,你当如何?”姜云天道。
“你是我,你能如何?”阎王又道。
“那试试?”姜云天又道。
“试试就试试!”阎王道。
言罢,周围化作一片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是一瞬,或是一万年,姜云天打开神识,他看到下面坐着的判官。而他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