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子站在院子里，被另一个民警问话，他魂不守舍，眼神躲闪，不时惊恐地瞟向堂屋内。

现场勘察的民警表情严肃，仔细检查着电线、房梁、吊扇，拍照，取证。一个年纪稍长的民警走到吊扇下方，仰头观察。陈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械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那架吊扇，在没有任何人触碰开关、总闸早已被陈默昨天离开时拉下的情况下，中央的机头，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格。很轻微，但确实动了。带动着缠绕着电线和悬挂着小马尸体的那片扇叶，也跟着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小马僵直的尸体随之微微一荡，那双绷直的脚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而诡异的弧线。

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齐刷刷抬头，死死盯住那吊扇。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紧接着，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片片扇叶上，那些深深镌刻的、怪异的符文刻痕里，开始有东西慢慢渗出来。起初是细微的、深色的湿痕，像是金属在回潮。但很快，那湿痕颜色加深，变成了一种暗红，然后，汇聚成一颗颗极其微小的、浑圆的血珠，从刻痕的沟壑中缓缓沁出，沿着冰凉的金属叶片表面，极其缓慢地……向下蜿蜒爬行。

一滴。

两滴。

三滴……

血珠坠落的轨迹，正下方，是小马那双瞪大到极致、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

瘫坐在地上的老赵，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连滚爬爬地往后缩，撞翻了身后的水桶。墩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牙齿嘚嘚打颤。连那几个见多识广的民警，也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

陈默站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渗出的血珠，盯着那架无声转动了一格后复又静止、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流血”的老吊扇。昨天他亲手拉下的总闸，刚才民警检查过的、缠绕在扇叶和房梁上、绝不可能通电的电线，小马那双绷直如舞蹈的脚尖，还有昨夜梦里那挥之不去的、女人幽幽的哼唱……

这不是意外。

不是恶作剧。

这栋祖传的老宅，这架从阁楼深处翻出的吊扇，那些叶片上鬼画符般的刻痕……它们隐藏着的东西，醒了。

空气里，那股昨天曾隐约捕捉到的、混合着陈年药渣、潮湿木头和腥气的怪异味道，此刻浓烈得令人作呕，仿佛随着血珠的渗出，弥漫了整个堂屋。

一个民警强自镇定，对着对讲机急促呼叫支援，要求增派刑事技术人员，以及……“可能需要一些特殊部门的协助，现场情况……很异常。”

另一个民警则猛地转向面无人色的陈默，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沉重：

“陈先生，关于这栋房子，这架吊扇，还有你的家族……请你，务必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