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飞魄散,拼命蹬腿挣扎,呛进去一口冰水,腥臭扑鼻。混乱中,我的手胡乱抓挠,指尖猛地碰到一片东西。
不是水草,不是石头。
触感坚硬、平整,边缘规整,上面似乎刻着深深的凹槽……
是石头?不像。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激起一阵剧烈的心悸。攥着我脚踝的力量还在加大,把我更用力地拖向那片区域。我绝望地挥舞着手臂,更多的指尖划过那片坚硬表面,清晰地感受到那上面纵横交错的刻痕。
一下,两下……越来越多的平整石板掠过我的触碰。
肺要炸开了,黑暗和窒息感海水般涌来。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求生的本能让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顺着那拖拽的力量猛地向下探出手——
整只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一片宽阔的冰冷石面上。
指尖清晰地描摹出深刻的笔画。
像是一个……什么字?
不,不是一个字。是很多字。是……名字?
就在这一刹那,攥住我脚踝的那股恐怖力量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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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了?我愣了一瞬,巨大的求生欲催动着几乎痉挛的身体拼命向上蹬蹿。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我像条濒死的鱼,张大嘴巴疯狂吸气,咳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铁头!铁头!”我喘着粗气,惊惶地四顾呼喊。
水面空荡,只有我被搅起的涟漪在慢慢扩散。岸上旷野寂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铁头呢?
刚才抓住我脚踝的……是什么?
还有水底那一片片……刻着字的平整石头?
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我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瘫在滚烫的河滩上,浑身筛糠似的抖,牙齿嘚嘚地磕碰在一起。
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回头再看那片黑水洼,它恢复了死寂,幽深得看不到底。
刚才的经历像一场噩梦。可脚踝上那一圈冰冷的触感,和指尖残留的刻痕印记,又无比真实。
铁头……是不是潜到别的地方上岸,故意吓我?或者被水下暗流冲走了?我得去找人!
我挣扎着爬起来,腿软得厉害,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得回村叫人!刚走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低头一看,是铁头刚才脱下来的那件汗衫,脏兮兮地团在泥地里。
他真没上来?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失魂落魄地走到村口,正迎上慌慌张张跑来的几个大人,领头的是铁头他爹,脸色铁青:“三儿!看见铁头没?这混小子一晌午没见人影!”
我嗓子发干,一句话堵在喉咙里,还没说出来,就听河滩方向传来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死人啦!河里……河里捞起来啦!”
全村的人都往河滩跑。
我也跟着跑,腿像是灌了铅。
河滩上已经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拨开人群,我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湿透,皮肤泡得发白起皱,正是铁头。他眼睛圆睁着,瞳孔散大,直勾勾地望着天空,嘴角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向上翘起,像是在笑。
那笑容僵在死人脸上,看得人毛骨悚然。
铁头娘扑在他身上,哭得晕死过去。
村里老辈人围在旁边,窃窃私语,脸上是种深重的、心照不宣的恐惧。我听见有人低声说:“……又是……水鬼找替身……”
“这笑……跟上回淹死的王老四一样……”
我浑身冰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铁头那诡异的笑脸死死烙在我视网膜上。
他不是失足。那一下拉扯……是真的有水鬼?
那我摸到的……
一个激灵,我猛地想起潜入水底时指尖触碰到的那些刻痕。那些平整的、坚硬的、刻满了字的石板……
那是什么?
一个疯狂的、难以置信的念头钻进脑子。我必须再去看看!
趁乱没人注意,我悄悄退出了人群。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河滩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那片黑水洼显得更加幽深阴冷。
我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再次扎了进去。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我克服着恐惧,径直朝着记忆中的方向下潜。冰冷刺骨,黑暗窒闷。凭着记忆摸索。
碰到了!
还是那片区域。触手所及,全是那种平整坚硬的石板,一块挨着一块,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河床,仿佛没有尽头。
我强忍着肺部的灼痛和快要炸裂的心跳,屏住呼吸,凑近其中一块,用手仔细地擦拭着表面的淤泥和水藻。
触感越来越清晰。是刻出来的字。
我摸索着笔画。
第一个字……横、竖、横折……是个“王”?
第二个字……点、点、横……是“玉”?
王玉?村里是有个叫王玉的婶子。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骨髓,虽然身在冰水里。我不信邪,又 franticly 地摸向旁边另一块石板。
手指颤抖着拂开滑腻的附着物。
笔画更深。张……大……海!
是村东头那个去年夏天淹死的张大海!他老婆哭丧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恐惧像水草一样缠紧了我的心脏。我发疯似的在黑暗的水底爬行,一块接一块地摸索着那些冰冷的石碑。
李建国!前年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