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破旧的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咆哮,车子猛地向前窜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不敢再看后视镜,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黑暗,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说……它在我后面!
它是什么东西?!那个铃铛……那个电话……
这一晚剩下的时间,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像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狂奔,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接单。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光线重新洒满街道,我才敢把车开回自己租住的、位于老小区一楼的那个逼仄车位。
锁好车,逃回屋里,反锁房门,我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心脏还在疯狂擂鼓。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却无法消除那股盘踞在心底的、冰冷的恐惧。
白天勉强睡了一会儿,却噩梦不断,总梦见奶奶那张灰败的脸和车后座那团模糊的黑影。傍晚,我被饿醒,同时也被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敲醒——再不跑车,下个月的房租和车贷就要断顿了。
恐惧终究没能战胜生存。我咬着牙,再次坐进了驾驶室。
挂饰还静静悬在那里,兽头下的乌黑铃铛,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我。我避开了它的视线。
起初几天,风平浪静。没有诡异电话,后视镜里也一切正常。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的一切,是不是过度疲惫和惊吓产生的幻觉。
直到周五晚上。
我在市中心酒吧街接了一个拼车单。先上车的是一对嘻嘻哈哈的小情侣,在城南一个新建小区下车。剩下的是一位独自乘车的年轻女孩,坐在后排,目的地是城西的老居民区。
女孩很安静,戴着耳机看窗外。我按照导航,驶入那条必经的、略显狭窄的临河路。路灯昏黄,间隔很远,河边树木茂密,投下大团大团晃动的阴影。河面吹来的风带着湿冷的水汽。
一切都很正常。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我无意识地抬眼扫了下内后视镜。
心脏骤停!
后排,靠右侧车窗,本该是那女孩坐着的位置……空了。
不,不是空了。
镜子里,那里坐着一个人影。比女孩的身影要高大一些,轮廓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僵直的坐姿。光线太暗,看不清细节,但绝对不是那个穿浅色外套的年轻女孩!
而那个模糊人影的旁边,靠左的位置,也就是原本空着的那个座位,赫然坐着那个年轻女孩!她依然戴着耳机,侧头看着自己那侧窗外的夜景,对身旁凭空多出来的“乘客”毫无所觉。
我头皮瞬间炸开,血液逆流,手脚冰凉。猛地扭过头,视线越过座椅靠背,直接看向后排——
空的。
只有那个年轻女孩,独自坐在靠左的位置,听着歌,看着窗外。右边座位空空如也,座椅皮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正常的微光。
怎么会?!
我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内后视镜。
镜子里,右侧那个模糊的、不该存在的人影,依旧清晰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自亘古就存在于那里。
幻觉?不是!后视镜里的影像和肉眼直接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绿灯亮了。后车的喇叭声惊醒了我。
我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挂挡、松刹车、踩油门。车子重新启动,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接下来的路程,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我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却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观察着后视镜。那个模糊的人影,一直存在着。而旁边的女孩,依旧毫无察觉。
终于,到了目的地。女孩摘下耳机,清脆地说了声“谢谢师傅,我下车了”,便推开车门,身影融入了小区门口的灯光里。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后视镜。
女孩下车后,那个模糊的人影……并没有消失!
它依旧坐在后排右侧,轮廓似乎比刚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它……也要在这里下车?还是……
我不敢想。女孩关上车门,脚步声远去。
车内只剩下我和后视镜里的那个“它”。
它不动。
我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内后视镜里,那个一直僵坐的模糊人影,头颅的位置,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小主,
它面朝的方向,不再是侧窗,而是……正对着我的后脑勺。
一股无法形容的、被某种极度恶意之物锁定的冰冷感觉,瞬间攫住了我全身!
我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猛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一直跑到几十米外有路灯和行人的便利店门口,才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要撞碎胸骨跳出来。
我不敢回头看我的车。它在黑暗中静静停着,像一个巨大的、不祥的棺材。
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才颤抖着拿出手机,关闭了接单软件。我必须回去,把车开走,开回那个能给我一点点虚假安全感的地面车位。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一步步挪回车子旁边时,我隔着车窗,惊恐地望向后排——
空的。肉眼看去,空的。
但我再也不敢去看那面内后视镜。
失魂落魄地把车开回小区,停进车位。我瘫在驾驶座上,浑身虚脱。手机屏幕亮起,是网约车平台推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