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只认儿臣这个嫡子的名分,不认外祖父的辅政地位。”
“就算强行留下儿臣,外祖父也得不到想要的辅政之权。”
“反而要背负所有战乱与骂名,收益远低于所要面临的风险和要付出的代价。”
说到这里,宜臼的目光落到了申后的脸上:
“还有便是,母后您应该也清楚。”
“儿臣若是留在申地,就永远摆脱不了‘借戎弑父’的污点。”
“儿臣一辈子都会被天下诸侯鄙夷,儿臣的天子名分,也会名存实亡。”
“洛邑是周公营建的旧都,有完整宗庙,周边全是姬姓诸侯国。”
“只有东迁,儿臣才能洗白正统、坐稳天子之位。”
“关中常年戎祸、二王对峙,平阳绝非长久安居之地。”
“若是留在平阳,咱们母子二人迟早会陷入险境。”
“只要母后您能不断的去劝说,必然能动摇外祖父强行扣留儿臣的心思。”
“对外祖父而言,女儿、外孙是起兵的旗帜,不能全然不顾咱们母子二人的安危。”
“况且,申国是儿臣的母族,血缘是割不断的。”
“日后儿臣在洛邑稳定,从礼法上也不可能断绝对母族的封赏与礼遇。”
“只要儿臣仍是天下名义上的天子,姜姓申国就拥有一层王室外戚的身份。”
“远要比对抗诸侯、身死国灭要好得多。”
“外祖父同意儿臣东迁,也算是为他留下的一条后路。”
“他没有选择。”
小主,
申后怔怔地看着宜臼,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宜臼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这不仅是她们母子两的生路,也是申侯的生路。
只是,自此之后,天子怕是就彻底沦为了一个空架子。
放弃三百年龙兴关中王畿之地,日后便只剩下了洛邑周边那一小块土地。
疆域甚至不如中等诸侯国。
没有广阔土地,就没有充足税赋、兵源、粮食。
日后怕是只能依附诸侯,看诸侯的脸色过日子了......
......
宜臼的使节星夜兼程,兵分四路,奔赴四方。
宜臼给了赢开两个承诺。
一是,待宜臼安稳抵达洛邑,正式册命嬴开为秦伯。
秦国脱离附庸身份,可与晋、卫、鲁平等会盟、自立宗庙百官。
二是,宜臼立誓:岐、丰周室旧地全被戎人侵占。
秦国能打跑犬戎,土地尽数归秦,王室永不收回。
嬴开毕生两大诉求——摆脱西垂附庸身份、占有肥沃关中平原。
宜臼的许诺一次性全部兑现。
嬴开当即表态拥立平王,承诺举国出兵护送。
秦占据关中西部要道,秦完全倒向平王,携王、西虢再无向西扩张可能。
晋、卫、郑同为姬姓,天然不愿关中正统落在旁支携王手中,且各自都有利益诉求。
卫侯想靠勤王护驾之功升公爵,执掌王室司徒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