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情报严重滞后。
他并不知道,萨摩藩的联合舰队已在屋久岛全军覆没,岛津齐兴父子正躲在深山里瑟瑟发抖。他更不知道,此刻堵在他家门口的,正是那支刚刚吃掉萨摩藩主力的胜利之师。
高知港的地理条件相当优越。
一道狭长的山脉横亘在大海与陆地之间,恰如其分地在中央开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就是唯一的入港航道,宽不足五百米,两侧山顶高踞着炮台,居高临下,虎视眈眈。任何船只想要进入港区,都必须先过这道“鬼门关”。
参谋长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一刻钟。
炮台设在山上,仰射困难,但敌人俯射却有射程加成。硬闯不是不行,但必然付出代价。特区海军的字典里,没有“硬闯”这两个字。
“层层剥葱。”他合上望远镜,“先把山顶的敲掉,再一层一层往下打。天黑之前,我要一条畅通无阻的航道。”
炮战从正午持续到日头西斜。
特区舰队的火炮精准得可怕,一发发高爆弹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山顶炮台的石砌工事上。石头崩裂,炮架散架,守军被炸得血肉横飞。山内丰信拼了命往山上派兵增援。但派人容易,派炮难。这个时代的一门十二磅炮,重达一千五百公斤,三千斤的铁疙瘩,要拖上陡峭的山路,谈何容易?
增援的士兵上去了,炮却上不去。炮台上的火炮一门接一门被摧毁,守军只能用火绳枪还击,却连特区舰队的边都摸不着。
直到夕阳西斜,山口两侧的炮台终于尽数沉寂。炮台的守军,战斗到了最后一兵一卒。
这一点,参谋长也不得不承认:日本人的战斗意志,确实比清军强出数倍。若是清军,面对这等压倒性的火力,早就弃阵而逃了。
但意志不能当炮弹使。
炮台清理完毕,接下来就是“点火时间”。
六月的南风徐徐吹拂,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镇月号驱逐舰打头,9914护卫舰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三艘武装货船,排成一字长龙,缓缓通过狭窄的航道。山口两侧,剩下的两艘船左右拱卫,牢牢守住后路。
绕过山口,港内豁然开朗。
两条内河交汇处,是最大的码头区。码头后方,大片低矮的木屋连绵数公里,那是平民聚居区。再往西北,一座圆形山丘上,矗立着高知城的天守阁。
山内丰信几乎把所有能派出去的船都派给了萨摩藩,连同藩内一半的足轻武士。此刻的高知港内,只剩几条维持秩序的小艇,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山口炮台一破,等于城门洞开。在古代,这就算城池失守了。
城内的百姓携家带口,哭喊着往深山里逃。码头上,几家外国商馆的人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有荷兰人,也有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