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迷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荒谬的念头强行压下,脑海中只剩下最初的那点不甘,那点支撑着他从绝望深渊爬出来的执念——
我不要那样活着!我要改变!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他心神即将彻底溃散的边缘,这股纯粹到极致的、不甘命运的执念,如同定海神针,猛地镇住了翻腾的识海!
眼前的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消散开来。
周围浓郁的云雾渐渐变淡,露出了前方清晰的青石台阶,以及台阶尽头——那站在雾气之外,手持外门弟子令牌等候的执事弟子。
他……走出来了?
周淮踉跄着,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阳光有些刺眼,广场上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还残留着咬破的血迹,大脑一阵阵抽痛,是心神过度消耗的迹象。
他成功了。通过了问心路。
一位执事弟子将一枚制式的、触手温凉的木制令牌递到他手中,上面刻着“青玄外门”四个小字,以及一个独特的编号。
周淮握着那枚令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枚小小的令牌,象征着他命运的转折。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高台。
恰好,那位端坐中央、仙风道骨的木长老,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在他的身上,若有似无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那目光平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周淮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随意的一瞥!
是因为他刚才在问心路上的表现引起了注意?还是……因为别的?因为那位李仙长?因为那个“颇有慧根”的评价?或者……是因为他心中那个关于“念想”的、惊世骇俗的猜测?
站在崭新的、属于外门弟子的居所前,周淮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感受着周遭远比杂役区浓郁精纯的灵气,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再次袭来。
他做到了。他真的从一个卑微的杂役,成为了青玄宗的外门弟子。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茫然和一丝隐晦的恐惧。
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那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并且迅速生根发芽,变得越发大胆。
外门弟子……算什么?
若是……若是他能成为内门弟子……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他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湖。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被自己这得寸进尺、近乎贪婪的妄想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