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此刻屈服,为了依靠而交出秘密,那与屈从于心魔何异?他的道,又将置于何地?
电光火石间,万千念头闪过。周淮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他抬起头,迎向玄镜真人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眼神中带着无比的“诚恳”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挣扎”,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坚定,躬身,深深一礼:
“弟子……功法确为家传残篇,不敢有半分欺瞒师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又无比坚持:
“此乃弟子立身之本,亦是先人所遗,实难……实难详述其源。若师尊因此见疑,弟子……弟子亦无话可说,甘愿放弃此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转而变得无比“真挚”与“渴望”:
“然,弟子慕道之心天地可鉴!若师尊不弃弟子愚钝,不因功法来历而见外,弟子愿拜入师尊门下,恪守门规,勤勉修行,绝不负师尊今日知遇之恩!此生此世,必以师礼敬奉师尊,以报师恩!”
他以退为进,既坚持了原有的说法,又将选择权抛回给了玄镜真人,同时表达了对拜师的强烈渴望与未来的忠诚。
洞府之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玄镜真人深邃的目光落在周淮身上,久久未动。那目光仿佛化为了实质,在仔细审视着周淮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神念波动,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周淮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湿透。他全力运转《蕴神诀》,收敛所有气息,心中那“心念”之力更是被催发到极致,不是去影响外界,而是全力维持着自身“坦诚”、“挣扎”、“渴望”又带点“委屈”的复杂情绪表象,如同一个精心编织的、毫无破绽的谎言。
他在赌。赌玄镜真人更看重他的“心性”与“潜力”,赌对方暂时还看不穿他最深层的秘密,赌这“不坦诚”的拜师,依旧有其价值。
仿佛过了千万年之久,玄镜真人终于缓缓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
他深深看了周淮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极淡的失望,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听不出喜怒:
“即日起,你便是我玄镜座下,记名弟子。”
周淮心中猛地一松,巨大的喜悦与庆幸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制住,再次深深拜下:
“弟子周淮,拜谢师尊!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玄镜真人微微摆手,一道柔和的力道将周淮托起。
“望你好自为之,勤修不辍,”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幽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莫负吾望。”
“弟子定当铭记师尊教诲!”周淮恭敬应道。
成功拜师,跻身长老亲传记名弟子之列。
然而,周淮的心中却无多少欣喜,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
师徒名分已定,但这层关系,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猜疑与阴影。
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