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伤势初愈,还需好生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寒意。
周淮也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礼貌:“师姐慢走。”
林清瑶点了点头,转身向院外走去。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在她即将踏出院门的刹那,她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门外被月光照亮的青石小路,用一种极轻、却清晰传入周淮耳中的声音问道:
“周淮,你……”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后半句话问出口:
“……还是你吗?”
周淮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雷霆击中,僵立在原地。
他还是他吗?
他拥有周淮的记忆,拥有周淮的肉身,行走在周淮的道路上。
可他失去了感受记忆温度的能力,失去了情感波动的能力,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具……拥有着周淮所有数据记录的、冰冷的空壳。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是”?可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说“不是”?那他又是什么?
最终,他只能沉默地,看着林清瑶那略显单薄而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朦胧的月光里,再也没有回头。
院门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周淮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清冷的月光笼罩着他,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清晰的纹路,又抬头望向天边那轮看似圆满,却散发着无尽寒意的月亮。
月光依旧,人依旧。
可某些东西,在那无声的问答之间,已然如同摔碎的琉璃,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破碎的,又何止是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