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那个孙浒……我听说他家里有些背景,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啊。”
周淮点了点头,目光平静无波:“我知道,放心。”
孙浒……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掠过,激不起恨意,也引不起波澜,只剩下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的标签。
看着张大石的身影消失在屋舍拐角,周淮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再也找不到旧痕的故地。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变的,不仅仅是环境,更是他自己。
那个会在破屋中因绝望而嘶吼、会因友人一句关怀而心生暖意、会因敌人欺辱而暗藏愤怒的少年周淮,已经随着一块块记忆琉璃的碎裂与黯淡,被一点点献祭,留在了过去。
现在的他,是筑基修士周淮,是宗门大比亚军周淮,是身负“欺天”之力、行走在自我献祭道路上的……求道者周淮。
道心已殊。
他不再迷茫,不再为失去而一味地痛苦。悟道阁的残响让他明白,这条路自古有之,崎岖险恶,代价惨重。但他既已选择,便唯有前行。
纵使前方是万丈深渊,纵使身后温情尽散,纵使自身不断残缺。
此身已许道,再无回头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过他最初绝望与挣扎的土地,眼神平静而坚定,再无丝毫留恋。
转身,迈步。
步伐沉稳,踏碎过往云烟,向着那已知的、布满荆棘与未知的的前路,孤身而行。
外门的喧嚣与烟火气,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如同褪去了一层早已不合身的旧壳。
道心已殊,前路……唯有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