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她说,“无限次。”

“实际呢?”

“实际取决于能量。”厉惊寒说,“每开一扇门,消耗一部分钥匙的能量。能量耗尽,钥匙就废了。”

“你的钥匙还剩多少?”

厉惊寒沉默。

她感知着新生印记里那枚地府钥匙的虚影。

它还在旋转。

但转速比之前慢了一点。

“……六成。”她说。

“够开几扇门?”

“如果只是开门,不干别的——”厉惊寒计算了一下,“大概……十扇。”

“还剩六扇呢?”

厉惊寒看着那十六个光点。

十扇。

六扇缺口。

她沉默。

小影上前一步。

“我的星脉能当钥匙用吗?”

厉惊寒看着她。

“能。”她说,“但用一次,星脉就会永久损耗一部分。”

“损耗多少?”

“不知道。”厉惊寒说,“可能一成,可能三成,可能——”

她顿了顿。

“全部。”

小影愣住。

全部。

星脉全部损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失去传承。

意味着从筑基后期跌回凡人。

意味着——

再也修炼不回来。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损耗了,还能活吗?”

“能。”

“那就行。”小影说,“用。”

青萝看着她。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小影说,“三百万人在等。三年后收割者要醒。我妈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讲义气。”

她顿了顿。

“三百万人的义气,值一条星脉。”

青萝沉默。

然后她上前一步。

“我的涅壤之基也能当钥匙。”

厉惊寒看着她。

“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青萝说,“小影用星脉,我用涅壤。她用多少,我用多少。”

小影转头看她。

“你干嘛学我?”

“没学你。”青萝说,“三百万人在等,凭什么只让你一个人讲义气?”

小影愣住。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一起用。”

周大年上前一步。

他举起匕首,刀身上那道翠红色的纹章在发光。

“我这个也算一把钥匙吧?”

厉惊寒感知了一下。

“算。”她说,“但这是七仔留给你的。用一次,它就没了。”

周大年低头看着那道纹章。

看着那抹翠红色的、温润的光。

二十三年。

七仔守了他二十三年。

最后把自己变成一道纹章,继续守他。

现在要用掉它。

他沉默了很久。

林薇走到他身边。

“周叔。”

“嗯。”

“七仔留给你的,就是让你用的。”

周大年抬头看她。

“它等二十三年,不是为了让你把它供起来。”林薇说,“是为了让你——”

她顿了顿。

“带它去接人。”

周大年低头,看着那道纹章。

纹章在发光。

像是七仔在说:

「走吧。」

「我陪你去。」

周大年握紧匕首。

“……好。”他说。

林薇抱着七仔,站在他身边。

“我们一起去。”

七仔叫了一声。

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

舰桥里,所有人都上前了一步。

小影、青萝、周大年、林薇、七仔。

雅各站在舷窗前,转身走过来。

盖亚的投影微微闪烁,星云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最后——

厉惊寒的晶体缓缓降落,与所有人平齐。

她看着这间舱室里的人。

看着这条狗。

看着这些刚从门里出来、又要去开门的人。

她的意念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

“地府钥匙还剩六成。”

“星脉传承。”

“涅壤之基。”

“七仔的锚。”

“三百万等待者。”

“三年。”

她顿了顿。

“够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

等。

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来接。

现在轮到他们去接别人。

厉惊寒看着这些目光。

很久。

然后她说:

“够了。”

她转身,面对那十六个光点。

面对那六个正在苏醒的红色标记。

面对那片浩瀚的、等待被点亮的黑暗。

“第一站——”

她顿了顿。

“GL-448。”

“开门。”

地府钥匙在她新生印记里剧烈震颤。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她晶体深处喷薄而出。

光穿透舰桥,穿透舷窗,穿透大气层,穿透——

十六个冥隙入口中的第一个。

门,缓缓打开。

门后,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等了不知多少年。

终于——

有人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