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护不住,就不护了吗?”
“救不了,就不救了吗?”
“会死,就不去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却越来越坚定:
“她千年前冲向业火时,知道自己能活吗?”
“她不知道。”
“但她还是冲了。”
“因为她不甘心。”
姬尘低下头,重新望向怀中那具冰冷的容颜。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眉心的焦痕:
“我也不甘心。”
“不甘心让她一个人死在这里。”
“不甘心连她的尸体都护不住。”
“不甘心...”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道别。”
寂静。
整片尸山血海的战场,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墨清蝉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如同融化的雪,一点一点消散。
“...第一层,已过。”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平静无波的陈述。
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复杂难明的感慨:
“第二层——”
“是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
眼前的尸山血海,如潮水般褪去!
姬尘怀抱中的冰冷躯体,也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他指尖。
他跪在一片虚无之中。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
然后,光尘在他面前重新凝聚。
不是那具冰冷的尸体。
是墨清蝉。
活着的、完好无损的、眉心燃烧着金红朱雀火种的墨清蝉。
她站在他面前三丈处,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了方才那伪物的冷漠与嘲讽。
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复杂。
她开口了。
不是伪物那平静无波的陈述。
是她自己的声音。
有些沙哑,有些轻:
“你方才...”
她顿了顿。
“说的那些话...”
她没有说下去。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眉心那簇真实燃烧的金红火焰,看着她眼中那抹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极淡极淡的柔软。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虚弱,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怎么,感动了?”
墨清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冷冷道:
“没有。”
姬尘笑得更明显了些:
“你明明就有。”
墨清蝉不再理他。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在这片无垠虚无中,无处遁形。
姬尘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侧。
“第二关呢?”他问。
墨清蝉没有转头。
“...马上。”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但姬尘听出来了。
那清冷之下,压着一丝极细微的、紧张。
他没有问她在紧张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