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业火的欲望

正对上墨清蝉那双抬起望向他、氤氲着水雾与迷离的灰眸。

那双眼眸里,恐惧未消。

但恐惧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

不是防线。

是她那一千年从未示人的、层层包裹的、坚硬如铁的心防。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出口的,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压抑到极限的呜咽。

如同受伤的幼兽。

姬尘那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也许是走过去的,也许是游过去的,也许是他残存的意识已无法记录这短短三尺距离是如何跨越的。

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时——

他已经在水中,紧紧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冰凉。

那是潭水的凉。

她的肌肤,滚烫。

那是业火焚烧的烫。

冰与火,在同一具身躯上共存,矛盾又和谐,如同她这个人本身。

墨清蝉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

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将脸埋在他肩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那压抑的、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还是从齿缝间,一丝一丝,泄露出来。

那不是抗拒。

那是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在她撑不住的时候,没有站在远处,没有转身离去——

而是走过来,抱住了她。

她不知道该拿这份陌生的、烫人的、无处安放的温暖怎么办。

她只能哭。

哭得无声无息,哭得浑身颤抖,哭得那压抑了千年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流,将他的肩头浸透。

姬尘感觉到肩头的湿意。

那不是潭水。

是温热的。

是她的眼泪。

他低下头,想看看她。

她却将脸埋得更深,不肯抬头。

“别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哭腔,带着从未有过的软弱,“不许看...”

姬尘没有听她的。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

月光下,那张向来清冷孤傲的脸,此刻泪痕交错,狼狈不堪。

眉心那朵涅盘红莲,在她额间疯狂燃烧,将她苍白的脸颊映出一层破碎的金红。

她的眼眶通红。

她的睫毛湿润。

她的嘴唇,因死死咬着而渗出血珠,嫣红如朱砂。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不知死活闯入她千年孤寂、打破她所有防线、让她一次次“破例”、让她说出“我怕你死”、让她在这业火焚身的绝境中无处可逃——

的傻子。

她忽然不躲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

那是她千年来,第一次,主动触碰另一个人。

不是战斗。

不是试探。

不是任何有目的的、需要计算后果的接触。

只是单纯的、本能的、无法抑制的——

想触碰他。

姬尘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他低下头。

吻上她唇边那滴未及滑落的泪。

咸的。

烫的。

如同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