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知道需要时间。

复活不等于恢复全部记忆，尤其是这几年的经历，婉娘是空白的。

但她还是她，这就够了。

“你先休息。”他说，“我们晚点再聊。”

安置好婉娘，陈平安走出地下室。

天色已近黄昏，一日之约即将到期。

影七跟出来：“你真的要回去吗？不能再等等？”

“契约就是契约。”陈平安看向归墟深处，“而且，早点开始修补，就能早点完成。也许不用几百年，几十年就够了。”

“几十年也很长。”

“对于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陈平安笑了笑，“而且我有婉娘陪着，不会寂寞。”

他回到地下室。婉娘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陈平安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这一刻，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但心里还是有些怅惘。他答应了守护归墟，意味着要离开外面的世界，离开朋友，离开所有熟悉的事物。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日落时分，归墟的意志再次呼唤。

陈平安感受到那股拉扯力。他最后看了一眼婉娘，起身走出石屋。

影七、芷萝、罗刹女都在外面等着。阿修罗族的船已经准备好，要送她们离开。

“我会定期派人来送补给。”罗刹女说，“也会关注归墟的变化。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传信。”

“谢谢。”

芷萝递给他一个包裹：“这里面是通讯符和一些生活用品。还有……秦广王让我转告，地府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陈平安接过，点头。

最后是影七。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紧紧抱住他，很久很久。

然后松开，转身快步走向船，没有回头。

陈平安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眼泪。

船起航了，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陈平安回到石屋。婉娘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她们走了？”她问。

“嗯。”

“你……要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