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琦雪的目光，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面上收回，重新落在了身旁那个男人——迫水真吾的身上。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我还是不明白。”她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此地的死寂，“如果‘来访者’的科技是这一切的根源，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对这个世界的扭曲了如指掌，那为什么连你们自己，都要像过街老鼠一样，躲着CIMB的眼睛？”

“他们不应该是你们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迫水浮现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当然。”他轻声回答，“他们确实是用来稳定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的工具，但是不是我们服务。”

他转过身，与美琦雪并肩而立，共同凝视着那片漆黑的“忘川”。

“他们效忠于一个更加强大的主人。”

迫水的语气变得低沉。

“因为CIMB，连同那些记忆警察，都是伪奥特之父最忠诚的爪牙。”

他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在伪奥特之父降临的时候，幸存的人类文明因恐惧而濒临崩溃。我和‘来访者’一致认为，必须采取极端的手段来维持秩序，为我们争取喘息的时间。于是，我们主动向那位新‘神’，提交了一份计划报告。”

“在那份报告里，我们只提到了：利用‘来访者’的科技，大规模地消除民众的负面记忆，同时，植入对奥特曼的绝对狂热。我们告诉他，这将为您创造出最完美、最忠诚的信徒。”

美琦雪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瞬间明白了这步棋的险恶。

“你们把他当枪使了。”

“没错。”迫水坦然承认，“我们给了他一把可以收割信仰的镰刀，让他沉浸在统治的喜悦之中。但他并不知道，我们在这个计划的背后，还隐藏了另一个更加核心的目的。”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漆黑的海洋。

“他不知道，我们会利用‘忘川’的特性，将那些被CIMB从人类脑中强行剥离、抹除掉的恐惧、悲伤、愤怒……所有被遗忘的情绪与记忆，都悄悄地收集起来，储存在这里。”

“这片海，既是保护人类免受奥特曼毁灭的护身符，也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诺亚方舟。它储存着这个种族最宝贵的财富——完整的人性。”

“我明白了。”美琦雪彻底理解了。

这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