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黛看着自己指尖的血和珍珠上晕开的血色,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是谢纾窕。
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黛身后。
温黛被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不止,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愧疚。
她下意识地将那只惹祸的、此刻正染着她新鲜血液的耳环攥在手心,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姐姐!我不小心把你的东西弄掉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因为惊吓和感冒带着明显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谢纾窕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在她攥紧的手上。
那目光幽深得可怕,像是骤然卷起漩涡的寒潭。
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温黛的指缝,清晰地看到那枚正被温黛的血液和体温煨热的耳环。
那抹新鲜的血色,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瞬间击穿了谢纾窕冷静自持的表象。
眼前昂贵的波斯地毯仿佛扭曲、变形,蔓延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暗红。
空气中那旧物、木头和药草的混合气味陡然变质,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疯狂地涌入她的鼻腔,扼住她的呼吸。
冷。
刺骨的冰冷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耳边似乎响起了尖锐的风声,还有……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巨响。
然后是死寂。
无边无际的死寂里,只有那一片铺天盖地的红,红得灼眼,红得窒息,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也彻底染红了她的人生。
那一天,母亲从高楼坠下,鲜血如同盛放后颓败的花,在地面上绘出残酷的图案。
她站在那片血色边缘,穿着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这只从母亲耳朵上脱落、沾满了温热血液和冰冷尘土的珍珠耳环。
恐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