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烈,他喝得很慢。
“韦老板,”他放下酒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韦小宝笑,“先办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韦小宝说,“帮陈老爷查清楚,李家和周家,到底有多少私盐。他们在哪儿有仓库?走的是哪条水道?掺了多少沙?”
陈文亮眼睛亮了:“你能查到?”
“能,”韦小宝点头,“晚辈有路子。”
“什么路子?”
“这个,”韦小宝笑,“陈老爷就别问了。总之,晚辈能查到。”
陈文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第二件呢?”
“第二,”韦小宝说,“帮陈老爷拉拢那些小盐商。”
“拉拢?”
“对,”韦小宝说,“现在那些小盐商,被三大家族压得喘不过气。他们手里有二成盐引,但赚不到钱。因为他们要送礼,要让利,要看人脸色。”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晚辈出面,告诉他们,陈家愿意给他们活路——不分他们的利,还帮他们运盐,他们会不会靠过来?”
陈文亮眼睛更亮了。
“会,”他说,“一定会。”
“那咱们手里,”韦小宝笑,“就不止三成份额了。”
陈文亮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大笑。
笑得很响,很畅快。
“韦老板,”他说,“你是个天才。”
“不敢,”韦小宝摇头,“晚辈只是个开饭庄的。”
“开饭庄的?”陈文亮摇头,“韦老板,你太小看自己了。”
他站起来,走到韦小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他说,“扬州盐运这盘棋,咱们一起下。”
韦小宝点头:“好。”
风吹过,吹得亭子里的幔帐乱舞。
天更阴了。
远处有雷声。
要下雨了。
韦小宝离开陈府别院时,天已经黑了。
雨还没下,但风很大,吹得街上的灯笼乱晃,影子在地上乱舞。
他走在街上,脚步很稳,很慢。
街两边的铺子大多关门了,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里面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很热闹,很嘈杂。
但他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像擂鼓。
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一成份额,不多,但足够。
足够他站稳脚跟,足够他积蓄力量,足够他布更大的局。
风吹得更大了。
远处,有闪电。
接着,是雷声。
轰隆——
像天裂开了。
韦小宝抬头看天。
天是墨黑的,像锅底。
闪电划过,照得天空惨白。
然后,雨下来了。
很大,很急,像泼水。
韦小宝没躲。
他站在雨里,任雨淋。
雨很大,打在身上,很疼,很冷。
但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很放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扬州的天,要变了。
而改变这天的人,是他。
韦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