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知道,这老狐狸可能要说出些极其可怕的东西。
“杂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海大富的目光变得有些空洞,望着那豆大的灯焰,“也以为能在这里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呵,”他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像是夜枭般的嗤笑,“光宗耀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癸亥年,冬天,冷得邪性。坤宁宫……那位主子,身子一直不爽利,犯了旧疾,夜夜惊梦,说是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
韦小宝心脏猛地一跳!坤宁宫!癸亥年!他在那本旧笔记里看到过!
“太医院开了无数方子,都不见好。后来……后来宫里来了个云游的老尼姑,据说有些神通。”
海大富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她献上了一道方子,说是能定惊安神,驱邪避晦。但那方子里……有一味药引,极其阴毒,见不得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感受到了当年的冰冷。
“煎药的差事,落到了当时还是个小火者的杂家头上。方子密封着,由太后……当时的皇后娘娘身边最信任的老嬷嬷亲手交给杂家,只让看一遍,立刻焚毁。”
海大富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些,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杂家看了……那味药引……是……”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那几个字极其艰难,“是……未足月的胎儿胞衣……还需是……横死之胎……”
韦小宝听得浑身汗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未足月的胎儿?还是横死?!
海大富猛地喘了口气,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疯狂的光芒:“杂家吓傻了!那是造孽!要遭天谴的!但懿旨如山……杂家……杂家只能照做……”
“那天晚上,风很大,吹得窗户纸呜呜地响,像鬼哭。药煎好了,杂家端着往坤宁宫送……路过西暖阁外的走廊……窗户没关严,风猛地吹开了帘子……”
他的声音骤然顿住,瞳孔收缩,仿佛又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杂家……杂家看见了……看见了……”他声音变得尖利扭曲,“皇后娘娘……她根本没病!她好端端地坐在那儿!那个献方子的老尼姑……她……她在喝那碗药!她在喝!!”
“那不是安神药!那是……那是某种邪术!她们在练某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海大富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韦小宝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坤宁宫?皇后?老尼姑?邪术?这……这简直是惊天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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