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立在原地，望着两道飞速远去的残影，听着耳边残留的细碎低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笑意，心底暗自唏嘘。

这薛振天，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底层散修本性。

千年苦修，熬尽风霜苦难，一朝得势、手握底蕴，第一时间想的从不是稳固修为、布局前路，而是沉溺温柔乡、纵情声色、肆意享乐。

心性浮躁、贪欲深重、眼界狭隘、贪图安逸，这般心性格局，纵然机缘加身、底蕴暴涨，终究难登神域顶层，一辈子只能困于桎梏，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难成大器。

也正因如此，对方才会在千闻阁犹豫不决，舍不得倾尽身家探查真相，宁愿舍弃核心线索，也要留存灵石用于奢靡享乐，这般私心杂念，早已注定其修行上限。

微风拂过，卷起长街喧嚣，将二人远去的气息彻底吹散。李凡收敛眼底所有的淡漠与洞悉，重新覆上那层怯懦懵懂、卑微质朴的伪装，身形依旧微微佝偻，衣衫朴素陈旧，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无依无靠、胆小怕事、依附他人的底层散修李平安。

他缓缓转身，目光望向长街东侧。

远方人声鼎沸、热浪滔天，源源不断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密密麻麻的人流将斗武场周边街道彻底堵死。

阵阵震耳欲聋的灵力爆破声、拳脚碰撞的轰鸣、修士厮杀的怒吼、围观人群的呐喊与赌徒的尖叫，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冲破喧嚣长街，扑面而来。

那里是流云坊市最残酷、最直白的修罗杀伐之地，无温情、无道义、无情面，唯有实力定高低，生死分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