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有一个人蜷缩着。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辨认出那身影——是阿雅。

她背靠着一块岩石坐着，头低垂着，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身上穿着和陈默一样的沙漠迷彩冲锋衣，但衣服多处撕裂，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包扎用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阿雅！”陈默快步走过去。

在他距离阿雅还有三米时，阿雅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吓人，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对准陈默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虚弱，只有极度警惕下的锐利，像受伤的母狼在守护最后的领地。

陈默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是我，陈默。”

阿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道已经凝固的伤口，血痂混着沙土。但她的眼神清晰，握着匕首的手很稳。

“证明。”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陈默想了想，慢慢从脖子上扯出一条细绳——绳子上挂着半块发丘印，那是爷爷留给他的信物，也是发丘天官的身份象征。阿雅见过这东西。

阿雅的目光落在发丘印上，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匕首没有放下。

“沙暴后……你怎么找到我的？”她问，每个字都像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看到了你留下的布片。”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迷彩布，“上面的箭头和字。”

阿雅点了点头，终于放下了匕首。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身体一软，向后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陈默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你受伤了？哪里最严重？”

“左臂……被石头划的。”阿雅勉强睁开眼睛，“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主要是……脱水。”

陈默检查她的左臂。包扎的布条是用撕下的衣袖做的，手法专业，止血效果不错，但布条本身已经脏污，需要更换。他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急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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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水。”他说着，拿出那个几乎空了的塑料水壶——其实里面只剩不到十毫升，但他决定全部给阿雅。

阿雅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没有立刻喝。她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几秒才咽下。

这个细节让陈默心里一沉——她在确认水是否安全，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沙暴中她经历了什么？

“只有这些？”阿雅问，声音依然嘶哑。

“我的水袋破了，漏光了。”陈默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解开她手臂上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