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龙涎香袅袅。
胤禛手持朱笔,目光落在摊开的奏折上,墨迹却久久未动。
那奏折,自苏培盛离开延禧宫后,便再未翻过一页。
他的视线凝固在折子的某一处,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自己是怒其不驯?是怜其倔强?亦或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烦闷?
想着皇后来时说的话,心中烦闷俞盛。
帘栊轻响,苏培盛躬着身子,脚步无声地走了进来,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禀皇上,圣旨已宣,昭嫔娘娘……接旨了。”
苏培盛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她……”
胤禛的视线终于从奏折上抬起,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还好?”
这简短的三个字,让苏培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腰弯得更深,几乎要折成一张弓,语气愈发恭谨惶恐:
“回皇上话,娘娘听罢口谕,只说了句‘谢恩’,便由宝鹊姑娘扶着径直回正殿去了。奴才瞧着……娘娘的脚步,似是……有些虚浮。”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
“是么?”
胤禛的指节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听不出情绪,“她……不怨朕?”
心底有一丝隐秘的、近乎幼稚的期待悄然升起,却又被更深的情绪覆盖——她那般烈性,这委屈,能忍下几分?
“这……”苏培盛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嗯?”胤禛的眉头蹙起,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射向他。
苏培盛“扑通”一声跪得极快,额头触地,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奴才不敢有半字欺瞒皇上!昭嫔娘娘她……她并未跪地接旨……”
他硬着头皮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