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之维持着那个凝固的姿势,已经在阴影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茶几上横躺着的空酒瓶,昭示着他摄入的酒精量。
赵云笙心头一紧,放轻脚步走近,在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因疲惫和愧疚而显得异常沙哑轻柔:“喝了这么多,胃难不难受?我给你倒杯温水?”
“不需要。”李言之的声音冷硬,没有看他。
赵云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借助氧气才能支撑接下来的对话。
他没有起身,索性就在李言之面前的茶几边沿坐了下来,目光平视着他:“言之,我们……谈谈。”
“谈?”李言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蓦地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谈我们该怎么体面地分手?谈你放不下他,需要去尽责任、去照顾他?还是谈……你心里始终爱的还是他?”
“不是这样!”赵云笙急切地否认。
“不是?”李言之猛地抬眼逼视他,通红的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那是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他生病了,他弱势了,我就必须退让?凭什么你们有更长的过去,有更深的情投意合,我就活该成为那个被牺牲、被放弃的一方?!”
泪水毫无预兆地冲破了堤防,瞬间涌出眼眶。
“你以为你只对他有愧疚吗?赵云笙,你欠我的呢?!”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泣音,“从大学认识到现在……你参加那个对你至关重要的建筑师设计大赛,我怕你会有心理负担,我用爷爷留给我的钱,以匿名方式赞助了主办方,提高了所有人的奖金额度——我只想让你赢得更轻松、赢得更多、更毫无挂碍!可你呢?你后来却对我说,说我性格阴郁,说我让你感到压抑!你拿着我爷爷赞助的高额奖金去进修,却说我性格阴郁,说你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