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遵命。”赵元躬身行礼。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沉淀与消化。遗迹中的经历、斩契一剑的感悟、海量的传承知识,都需要时间转化为真正的实力。
退出议星阁,深海的天光(通过阵法转化)洒在重建中的碎星屿上。断壁残垣间,已有新的建筑骨架矗立,阵法光芒在各处亮起,修士们忙碌的身影穿梭不息,虽然依旧能看到大战留下的伤痕,但一股顽强新生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赵元深吸一口带着海腥与淡淡灵气、却不再有血腥污秽的空气,走向分配给自己的“观星居”。那是一座位于岛屿相对高处、以白石与星纹木构建的简洁小院,推开窗,便能看见部分修复的“周天星斗大阵”光幕,以及光幕之外,那永恒涌动的、深邃的蔚蓝。
他盘膝坐于静室蒲团上,并未立刻深入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静静“观想”着那片新生的记忆星海。一颗较为明亮的“星点”被他轻轻触碰——那是一段关于如何以特定频率的星辰之力,震荡、剥离附着于物体表面的低等负面能量(类似血煞怨力初级形态)的简易法门。
“星辰净尘术……”他默默体会着其中蕴含的纯净、震荡、分离的道韵,觉得与自己的寂灭剑意中“肃清”、“斩断虚妄”的部分,颇有相通之处,甚至可以尝试融入剑法之中。
就在他沉浸于感悟时。
腰间“寂影”,再次发出了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警惕与示警意味的震颤!
赵元蓦然睁眼,并非看向窗外,而是……看向自己识海深处,那片记忆星海的某个极其偏僻、黯淡的角落!
在那里,一颗原本毫不起眼的“星点”,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让他灵魂都感到冰寒战栗的……暗紫色!
那暗紫色的气息,与他记忆中,墟渊魔气,以及往生教祭司身上、祭坛上那股亵渎邪恶的意念,同源!却又更加隐蔽,更加深邃,仿佛一颗埋藏了万载的……魔种!
与此同时,遥远的、连天机阁主都难以准确定位的瀚海某处,一片被永恒风暴与空间乱流包裹的绝域深处。
一道虚弱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吞噬气息的庞大肉瘤阴影(“贪餮”),正匍匐在一座完全由漆黑魔晶构筑的临时祭坛上,疯狂汲取着从祭坛下方裂缝中涌出的、稀薄却精纯的墟渊魔气,修复着破碎的魔躯。它的气息在缓慢回升,但眼中的疯狂与怨毒,比受伤前更盛。
而在它意识深处,一点与那沉星遗迹深处、某个未被完全摧毁的隐秘角落遥相呼应的、暗紫色的“标记”,正微微闪烁,传递着极其模糊、却让“贪餮”咧开所有巨口、露出狰狞笑意的信息:
“种子……已种下……契约虽断……污染……未绝……等待……发芽……”
碎星屿,“观星居”内。
赵元额角渗出冷汗,死死盯着识海中那颗暗紫色的“星点”。他尝试以寂灭剑意去接触、去净化,却发现那“魔种”如同与他的部分记忆碎片共生,极其顽固,以他目前的力量,竟难以根除,只能暂时以剑意与星辰之力将其重重封锁、隔离。
“这就是……最后的‘馈赠’中,潜藏的‘代价’?还是……往生教或魔渊,在更早之前,就通过某种方式,污染了星坠之民的部分传承信息,而我恰好继承了这一部分?”
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
薪火虽传,其中却夹杂了不易察觉的……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