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成年的、正值壮年的血蚀暴熊!而他们,是五个重伤濒死、魂力枯竭、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残兵败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众人。
“退!退回石林!”岩瞳孔骤缩,几乎没有思考,嘶声怒吼,同时猛地转身,将背上的张沿护得更紧,就要向来时的方向退去。
但,已经晚了。
血蚀暴熊显然不打算放过送到嘴边的猎物。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然后四肢着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轰然向着他们冲来!速度之快,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每一步踏出,都地动山摇,砂石飞溅!
“躲开!”岩怒吼,猛地将背上的张沿推向旁边一块相对巨大的岩石后面,自己则迎着暴熊冲来的方向,不退反进,双手紧握赤炎枪,枪尖那点微弱的火焰,因为他决绝的意志,猛地窜高了一尺!
他要用自己,为同伴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岩!”焰、影、隐、隼目眦欲裂,想要上前,但重伤的身体,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意志。
血蚀暴熊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它似乎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如同磨盘般,向着岩狠狠拍下!这一掌若是拍实,即使是全盛时期的岩,也必然筋断骨折!
岩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赤炎枪中,枪尖火焰再次暴涨,向着拍落的熊掌,悍然刺出!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他根本没想过能挡住暴熊,只求能伤到它,为同伴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统领……对不起了……”岩心中闪过最后一丝念头,眼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熊掌。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异变,再次发生!
被岩推向岩石后的、昏迷不醒的张沿,眉心那道早已黯淡无光的暗金色竖痕,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斩破一切、镇压万邪的古老锋锐剑意,瞬间席卷了整个谷地!
与此同时,岩手中那柄赤炎枪,枪尖那原本微弱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轰然暴涨!赤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至整个枪身,枪身上那些黯淡的古老纹路,再次亮起,与张沿眉心的暗金光芒,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一道赤金与暗金交织的、虚幻的剑影,仿佛跨越了时空,自张沿眉心竖痕中一闪而逝,没入了赤炎枪暴涨的火焰之中!
“嗡——!”
赤炎枪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嗡鸣,枪身剧烈震颤,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那不是属于岩的力量,也不是赤炎枪本身的力量,那是一股古老、浩瀚、带着无上威严与锋锐的——剑意!属于“镇渊”古剑的剑意!
“锵——!”
赤炎枪,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之为“枪形之剑”,带着那赤金与暗金交织的璀璨光芒,在岩自己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惊世长虹,迎向了那拍落的、如同小山般的熊掌!
小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嗤”声。
在岩、焰、影、隐、隼五人震撼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那带着赤金暗金光芒的枪芒,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易地洞穿了血蚀暴熊那足以抵挡刀劈斧凿的厚重熊掌,然后去势不减,自暴熊掌心贯入,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最终从其肩胛骨处透出!
“吼——!!!”
血蚀暴熊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嚎!它那拍落的熊掌,连同大半条手臂,被那赤金暗金的枪芒彻底贯穿、撕裂!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那枪芒在贯穿暴熊手臂后,并未消散,而是余势未衰,带着暴熊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数十丈外的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将暴熊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血蚀暴熊倒在山壁下,仅剩的一只熊掌无力地刨动着地面,发出痛苦而虚弱的哀鸣,那双猩红的熊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似乎无法理解,那看似弱小不堪的猎物,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赤金暗金的枪芒,在完成这惊天一击后,光芒迅速收敛,重新化为那柄古朴的赤炎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岩身前不远处的砂砾地上。枪身之上,那璀璨的纹路和火焰已然消失,恢复了之前那平凡无奇、仅枪尖有一点微弱火苗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只是幻觉。
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以及山壁下那哀鸣不止、重伤垂死的血蚀暴熊,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真实不虚。
谷地中,一片死寂。
岩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决绝与难以置信交织的复杂表情。焰、影、隐、隼,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惊天动地的、轻易重创了血蚀暴熊的一击……是张沿?是赤炎枪?还是……那柄“镇渊”古剑残留的剑意?
岩缓缓转过头,看向岩石后,依旧昏迷不醒的张沿。少年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眉心那道暗金竖痕,光芒已经彻底敛去,仿佛从未亮起过。但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而锋锐的意志,自张沿眉心爆发,引动了赤炎枪,发出了那绝杀一击。
是“镇渊”古剑!是那柄在“血火台”上,吸收了赤霄统领魂血、彻底苏醒、并留下一丝剑意在张沿眉心的“镇渊”古剑!是它的力量,在张沿生死攸关之际,被某种契机引动,与赤炎枪产生共鸣,爆发出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击!
虽然只有一击,虽然似乎耗尽了某种积累的力量,但这一击,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咳咳……”岩猛地咳嗽了几声,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向山壁下奄奄一息的血蚀暴熊,眼中寒光一闪。趁它病,要它命!这凶兽虽然重伤,但难保不会垂死反扑。
他挣扎着,拄着赤炎枪站起,一步步走向那哀鸣的暴熊。赤炎枪枪尖的火苗,虽然微弱,却依旧坚定。
血蚀暴熊仅剩的独眼中,倒映着岩那虽然踉跄、却充满杀意的身影,以及那枪尖跳动的火焰,它似乎还想挣扎,但贯穿手臂、几乎废掉它半边身子的恐怖伤势,让它连抬起爪子都做不到,只能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呜咽。
岩走到暴熊身前,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紧握赤炎枪,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暴熊那狰狞的头颅,狠狠刺下!
“噗嗤!”
枪尖刺入颅骨,贯穿大脑。暴熊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不动了。
岩拔出长枪,踉跄后退几步,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击,虽然并非他主导,但赤炎枪爆发时反震的力量,依旧让他气血翻腾,伤口再次崩裂。
他回头,看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同伴,嘶哑着声音道:“还愣着干什么?处理伤口,补充食物和水,然后……回家!”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焰、影、隐、隼四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看向那倒在血泊中的暴熊尸体,看向那柄掉落在砂砾中、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长枪,最后,目光落在那昏迷少年苍白的脸上。
希望,从未熄灭。传承,就在手中。归途,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