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穿梭舱。零五已经在舱内等候,引擎低鸣。陈默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透过舷窗看了一眼那三间民房。老吴站在门口,身后是那十几个人,有人挥手,有人只是看着。
穿梭机升空,云城的山峦在窗外缓缓后退。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他活着回来了,但那些想要他命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昏迷的三天里,他们已经动了。无论是江城工坊被查,还是源城工作室被约谈,或者是鹤城康复中心的设备被停。这绝对不是巧合,是有人想趁火打劫,以为他死了,想要试探共生计划的韧性。
“不回新长安,直接去江城,那些被动过的地方,我一定要到现场去安抚人心。”陈默突然睁眼说道,“他们都以为我死了,队伍就散了。我怎么能够让那些小人阴谋得逞!”
江城到了。
穿梭机落地江城后,陈默又换了悬浮车,很快停在竹编工坊门口的停车场。陈默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工坊里传出的敲击声——竹篾碰撞,工具轻响,还有大徒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这个篾片要再细一点,编出来才匀称!”
陈默走进工坊。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正在编织的竹篮上,落在学徒们专注的侧脸上。大徒弟正弯着腰指导一个学徒,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直起身,转过头,手里的竹篾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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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工坊里安静了一瞬。所有学徒都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三天前他们听说他死了,两天前听说他还在抢救,昨天听说他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现在他站在这里,好好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愣着干什么?”陈默笑了笑,“该干什么干什么。”
大徒弟弯腰捡起竹篾,转过身,嗓门比刚才还大:“都听见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干活!”
工坊里重新响起敲击声,比刚才更响,更有劲。大徒弟走到陈默面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陈老师,您好像瘦了点。”
“没事。”陈默说,“这几天工坊怎么样?”
“订单没断。铁城基金会的钱到了,未来集团的采购也没停。但……”大徒弟压低声音,“前两天来了几个人,说是民政部的,要查工坊的运营资质。林深姐陪着,把材料都给他们看了,他们挑不出毛病,走了。”
“还说什么了?”
“说‘C类项目要规范化管理’。”大徒弟皱了皱眉,“陈老师,什么叫‘规范化’?咱们工坊哪不规范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知道“规范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把C类项目变成B类,把B类变成A类,把A类变成可以直接接管的那种。不是因为他们做得不好,是因为他们做得太好了。好到让某些人不放心。
“没事。”陈默拍了拍大徒弟的肩膀,“工坊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有人来查,让他们来找我。”
从工坊出来,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零五跟在身后,沉默着。林深的通讯打了进来。
“陈默,源城那边出事了。”林深的声音很急,“闻声工作室被当地监管部门约谈了,说他们的音频内容‘不符合主流导向’,要求整改。那个女孩不肯签整改通知书,双方僵住了。”
陈默的心一沉。“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