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谁?”狄仁杰问。
县尉忙唤来地保辨认。地保战战兢兢上前,只看了一眼便道:“回大人,这是城南玉工坊的匠人,姓陈,手艺很好,特别擅长雕刻各种精细玉器。”
狄仁杰端详着手中的玉牌,“果然是好手艺。”
回到大理寺,狄仁杰立即命人调阅最近一月所有与铜匦相关的记录。
“大人怀疑此案与告密制度有关?”李元芳问。
狄仁杰缓缓道:“铜匦设立以来,告密之风日盛,多少无辜之人因此家破人亡。今日那吴姓商人,三年前就曾被告发与叛臣有染,虽最终证明清白,但家业已损大半。”
李元芳惊讶,“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狄仁杰从案卷中抽出一份文书,“我刚才查阅时偶然发现。更巧的是,今晨在宫中暴毙的太监,当年正是负责查办此案的内侍之一。”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说来,这是一场复仇?”
“表面看来如此。”狄仁杰沉吟道,“但若仅为复仇,何必弄出如此大的动静?那血月预言和异象,又是为何?”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卫兵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
“狄公,洛阳八百里加急!”
狄仁杰拆开信件,面色骤变。
“怎么了,大人?”
“洛阳昨日也发生了三起命案,死者额上均有血月标记。”狄仁杰沉声道,“而且,洛阳宫中的铜匦内,也发现了同样的预警信函。”
李元芳震惊,“凶手不止一人?还是说,他能一日之间往返于两京之间?”
狄仁杰不答,起身在室内踱步。忽然,他停下脚步,“元芳,你可记得那吴姓商人家中的曼陀罗?”
“记得,大人说它不该在这个季节开放。”
“不仅如此。”狄仁杰目光锐利,“那花丛下的土壤,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
李元芳恍然大悟,“大人是说,那下面埋了东西?”
“速去查探!”
夜色渐深,吴家宅院被大理寺官兵团团围住。在李元芳的指挥下,几名衙役小心地挖开了曼陀罗花丛下的土壤。
不多时,一名衙役惊呼:“有东西!”
泥土中,一个精致的铜盒渐渐显露出来。盒盖上,雕刻着一轮血月。
狄仁杰亲自打开铜盒,里面是一叠书信和一本账簿。翻阅片刻后,狄仁杰面色越发凝重。
“大人,这些是...”
“吴姓商人与朝中多位官员的往来信函,还有他为他们转移财产的记录。”狄公低声道,“这其中涉及金额之巨,官员之多,令人咋舌。”
李元芳皱眉,“如此说来,凶手杀人,是为了灭口?”
狄仁杰不置可否,命人将证物收起。回府的路上,他一直沉默不语。
次日清晨,狄仁杰刚刚起身,李元芳便匆匆来报:“大人,又发现一名死者!”
“何处?”
“就在大理寺门外!”
狄仁杰面色一变,快步来到大理寺门口。一具流浪汉的尸体横陈在石狮旁,额头上依旧是那轮血月。
“猖狂!实在太猖狂了!”李元芳怒道,“这是在向大理寺公然挑衅!”
狄仁杰却俯身仔细检查尸体,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死者的指甲缝中。那里有一些微小的黑色颗粒。
他小心地取出这些颗粒,放在鼻前轻嗅。
“是香料。”狄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与那太监尸体上的气味相同。”
回到书房,狄仁杰将连日来的线索一一列出:铜匦预警、血月标记、异香、曼陀罗花、玉牌、账簿、香料...
“元芳,你看出什么了吗?”狄公突然问。
李元芳仔细观看良久,犹豫道:“这些线索似乎指向不同方向,彼此矛盾。”
“正是!”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凶手在刻意混淆视听。”
他站起身,缓缓道:“若真是复仇,何必预言天象?若为灭口,为何留下账簿?若想制造恐慌,又为何选择无关紧要的流浪汉?”
李元芳恍然大悟,“大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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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狄仁杰低声道,“我怀疑,那铜匦中的预警,并非凶手所放。”
“什么?”李元芳震惊。
“试想,若你是凶手,会在行动前特意告知皇帝吗?”
“自然不会。”
“所以,那预警信的来源,另有蹊跷。”狄公目光深邃,“也许,是有人想借机引起朝廷的注意。”
“注意什么?”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去查一下,近来长安城中,可有西域来的香料商人。”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则再次取出那枚从玉匠手中发现的玉牌,在灯下仔细观察。忽然,他发现玉牌边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月满西楼,魂归故里。”
狄仁杰低声念出这行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当日下午,李元芳带回消息:长安城中确有一支西域商队,半月前抵达,专门贩卖各种珍稀香料。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支商队就住在西市吴姓商人的别院中。
“据说那吴姓商人生前与西域贸易往来频繁,常为远道而来的商队提供住所。”李元芳补充道。
狄仁杰点头,“是时候会会这些西域来的客人了。”
吴家别院位于西市南侧,与主宅相隔不远。狄仁杰与李元芳带着一队官兵赶到时,院门紧闭,敲之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