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继续演变，显示出一段段残缺的历史画面：巨大的银杏树从废墟中崛起，树冠遮天蔽日；地底深处涌动的暗红色岩浆中，有火焰凝聚成的生命形态在嘶吼；双方交战，星空震荡……

“至于其他人类文明……”013停顿片刻，“宇宙浩瀚，生命形态无穷。与地球相似的人类文明，银杏球记录中有三十七处，但距离最近的也在十二万光年外。其中二十四处已确认毁灭，九处进入沉睡或升维状态，剩余四处……信息残缺。”

丁飞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受。原来人类在宇宙中如此孤独，又如此脆弱。

“最后一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三千光年的距离，只用一年便将我们带到银杏球，这如何做到？是否与地下的暗物质、暗晶能量有关？”

013虚影忽然笑了——虽然面容模糊，但那笑意通过意识传递得清清楚楚。

“你很敏锐。”013赞许道，“不错，银杏球的地核深处，蕴藏着一种我们称为‘虚空脉络’的特殊结构。那是大撞击后，双星法则纠缠形成的天然虫洞网络。”

星图缩小，聚焦到银杏球内部结构：层层叠叠的木质结构与岩浆脉络交织，在最核心处，确实有一片不断扭曲变幻的黑暗区域。

“利用暗晶能量激活虚空脉络，可在短时间内跨越数光年。但这种方法有严格限制：一、只能通往与银杏球有‘因果纠缠’的星球；二、需要巨量能量，一次远航需消耗一片千年银杏林积蓄的所有生机；三、航行者会承受时空法则的冲刷，非宇境以上难以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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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的目光落在丁飞身上：“所以你们被选中时，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由分出的本源枝干细胞包裹保护。即便如此，同批次一百二十名地球人，抵达时仍有九十七人神魂受损，修为倒退。”

丁飞想起了五年前那段模糊的记忆：那神奇的皮囊，营养水，界面，还有三郎、和子……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现在，该我问你了。”013虚影忽然前倾，那双星辰之眼直视丁飞，“你建立‘独立营’，招揽人才，将他们带回仙水苑——你究竟想做什么？”

亭中的气氛骤然紧绷。

丁飞迎上那道目光，缓缓道：“自保，然后寻找大道。”

“大道？”013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回地球？”

“不完全是。”丁飞摇头，“地球已非唯一家园，银杏球也非归宿。我在寻找第三条路——一条能让地球人在这个宇宙中真正立足的路。”

013沉默了很长时间。

琥珀色的光线在亭中缓慢流转，远处传来050苍凉的意念波动，似在与其他银杏交流。

终于，013开口：“这条路，比你的‘我身即宙’更难万倍。”

“我知道。”丁飞平静地说。

“但……”013虚影忽然站起，望向亭外无边的银杏林，“也许正是需要这样难的路，才能打破持续了数万年的僵局。火系生物近千年来越发猖獗，十年前，它们攻破了第七防卫圈，原编号089至101在内的所有银杏卫士，全部战死。”

丁飞心头一沉。这是他第一次听闻如此具体的战损。

“所以，”013转身，“银杏高层内部已有分歧：一方坚持传统，继续以木灵大军正面抗衡；另一方……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真正放手，让地球人建立自己的战斗体系。”

丁飞眼中精光一闪：“前辈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