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山的痕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坡下的一个小洼地里,有几个低矮的、用树枝和茅草胡乱搭成的窝棚,歪歪斜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窝棚旁边,似乎还有一小堆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冒着淡淡的青烟。

有人!而且就在这里落脚!

窝棚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影。

熊启示意众人立刻蹲下,借助灌木丛隐藏身形。他仔细观察着那个简陋的营地。

窝棚搭建得毫无章法,显然是仓促所为。周围散落着一些啃干净的野果核和鸟类细小的骨头,没有看到任何像样的工具或武器。整个营地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凄凉和慌乱。

“不像山匪。”熊启低声道,“山匪的窝点会更隐蔽,也会有放哨的。这里……倒像是一群吓破胆的难民。”

正说着,其中一个窝棚的草帘动了一下,一个瘦骨嶙峋、满脸惊恐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他看到坡上似乎有人影,吓得猛地缩了回去,窝棚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叫声。

看来对方也发现他们了,而且更加恐惧。

熊启想了想,对众人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张龙,赵虎,跟我下去看看。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准动武。”

“熊大哥,你的腿……”张龙担心道。

“无妨。”熊启摆摆手,拄着拐杖,率先向坡下走去。张龙和赵虎一左一右紧跟,武器半出鞘,高度戒备。

窝棚里的惊叫声更响了,还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熊启在距离窝棚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提高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窝棚里的朋友,不要怕!我们也是从邺城逃出来的汉人,没有恶意!”

窝棚里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中年男子再次颤巍巍地探出头,声音发抖:“你……你们真是汉人?不是……不是胡人探子?也不是山大王?”

“我们是汉人。”熊启重复道,示意张龙和赵虎收起武器,“我们刚从那边过来,看到脚印,才找到这里。你们有多少人?怎么逃到这里来的?”

看到张龙赵虎收起了明晃晃的刀剑,窝棚里的人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那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了出来,他身后,又陆续钻出来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简陋的木棍或石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两个女人怀里还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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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八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家人或者同村的幸存者,状态比熊启他们刚出城时还要糟糕。

“俺……俺们是邺城西边李家庄的……”中年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胡人来了,庄子没了……俺们一路跑,跑到这山里……啥也没带,就靠挖点野菜、摘点野果活命……”他说着,眼圈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