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棋终,双方都未尽全力,却又仿佛筋疲力尽。新的补充盟约就此达成,双方各取所需,也各自埋下了更深的猜忌与下一步的伏笔。
龙城孤注,祸水南引
几乎在秦夏长亭会谈的同时,龙城宫阙深处,慕容德接到了海路南下的使者带回的绝望消息:江东晋廷婉拒了军械贸易,交州士族则开出天价,且只要黄金。
“天欲亡我乎?”慕容德双目赤红,将案上器物扫落在地。皇甫真等臣子跪伏,瑟瑟发抖。
良久,慕容德嘶哑的声音响起:“熊启与王猛会盟……他们想困死朕,困死大燕!”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他们不让朕活,朕也不让他们好过!辽东不是有夏国的盐场、港口吗?不是有通往江东、高句丽的商路吗?”
他狞笑着,下达了最后一道残酷的密令:“召集所有死士、海寇,还有……那些抓来的高句丽、百济水手。不要攻城,不要正面交战。给朕去烧!去抢!去劫掠一切悬挂夏国旗帜的船只,摧毁所有沿海的盐灶、码头、仓库!抢来的货物,分他们三成!告诉那些人,朕不要土地,只要夏国痛,要熊启的商路断,要他的钱粮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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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补充道,语气阴冷如毒蛇,“刻意留些活口,散播消息,就说……是江东某些不满夏国坐大的世家,暗中资助所为。抢到的好东西,想办法‘遗落’一些到晋军控制的海域去。”
这是彻头彻尾的祸水南引,自毁式袭击。慕容德已不在乎辽西民生,不在乎长远,他只要在毁灭前,用尽一切办法,给敌人制造麻烦,将水搅得更浑。
晋使突至,三方博弈
王猛尚未离开龙骧府,又一则消息传来:东晋侍中、谢安之侄谢玄,奉晋帝“慰问”之名,持节北上,已至黄河岸边,请求入境觐见夏王。
“谢玄?谢安竟派他来?”熊启与刚刚归来的林婉儿、李胤等人商议。
“谢玄年轻,然有干才,深得谢安信任。此时前来,绝非简单‘慰问’。”林婉儿道,“恐与桓温逼宫、建康局势及我秦夏会盟有关。”
“见。”熊启决断,“正好让这位晋使,亲眼看看我夏国气象,也听听秦相之言。”
于是,龙骧府王宫正殿,出现了微妙的一幕:夏王熊启端坐主位,左首是前秦丞相王猛,右首是新至的东晋侍中谢玄。三方使节同殿,气氛凝重而诡异。
谢玄风度翩翩,先代表晋帝表达“嘉慰”,并正式颁下诏书,加熊启“使持节、都督幽冀并营四州诸军事、夏王”(虚衔,但承认了夏王称号及对河北的名义管辖权)。随后,话锋一转:“近闻渤海不靖,有海寇肆虐,劫掠商旅,甚至袭扰盐场,恐为北燕慕容德垂死挣扎,或……另有隐情。大晋水师虽主力在江,然为护商路、靖海疆,亦愿与夏国互通声气,必要时可提供便利。”
此言一出,王猛眼神微眯。晋国这是在示好夏国,暗示可合作打击慕容德海上势力,同时也在试探秦夏关系,并隐隐点出“另有隐情”(可能指慕容德散播的谣言或真实存在的其他势力)。
熊启朗声笑道:“谢侍中好意,本王心领。剿灭海寇,保境安民,乃我夏国份内之事。不日将遣水师清剿,若遇晋国商船,自当护佑。至于隐情……”他目光扫过王猛和谢玄,“跳梁小丑,嫁祸江东,其计拙劣,不值一哂。我夏国与晋,盟好如初;与秦,信守誓约。此心,天地可鉴。”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接受了晋国好意(有限合作),又澄清了谣言,同时向秦国表明了不单独与晋国深结的立场(至少表面如此)。
王猛咳嗽两声,温言道:“夏王明见万里。秦、夏、晋,三国鼎立,和则两利,斗则俱伤。愿共保太平,使百姓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