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冬火

江东惊雷,尘埃落定

北疆烽火连天之时,南方的剧变也终于落下帷幕。

桓温大军压境,晋帝司马昱在惊惧中病逝。临终前,在谢安、王坦之等大臣的坚持下,遗诏传位于太子司马曜(即后来的晋孝武帝),并令桓温辅政,但加上了“如周公故事”的限制。桓温虽权倾朝野,废立之举却因皇帝“适时”驾崩及谢安等人巧妙周旋而未能实施,最终接受了“摄政”的名位,班师回姑孰。

小主,

一场可能的弑君篡位大祸,暂时以政治妥协告终。但建康与姑孰之间的裂痕已深,东晋王朝的中央权威进一步削弱。

谢玄再次秘密遣使至龙骧府,带来了谢安的亲笔信和一份“礼物”——十余名因避祸或不满现状而北投的江东造船大匠、资深水手,以及部分江东楼船、海鹘战舰的详细图样(非最新式,但仍有极高价值)。

信中,谢安言辞恳切,分析了桓温虽暂退但野心未泯,江东世家与之矛盾日深,希望夏国能“稳守北疆,以为江东屏藩”,并暗示若将来有变,希望与夏国保持“特殊通道”。

“谢安这是在下注,为谢家,也为晋室留后路。”熊启对李胤、林婉儿道,“他送来的工匠图样,价值千金。告诉婉儿,妥善安置这些江东来人,让他们与我们的工匠交流,但核心的炮舰改造计划,必须由郑楠的人主导。”

“那我们对江东的态度?”李胤问。

“维持现状,静观其变。桓温与世家矛盾越深,对我们越有利。但要注意,绝不能公开支持任何一方,引火烧身。我们的回应,就是继续强大自身,尤其是水师。”

海疆猎鲨,以技破妄

当北疆捷报和江东消息相继传来时,针对慕容德海上袭扰的反制,也终于展开。

五艘新下水的“猎鲨船”加入了辽东水师序列。这些船体型狭长,吃水较浅,采用硬帆与排桨混合动力,航速快,转向灵活。每船配备小型扭力弩炮两具(可发射火药包或燃烧罐),船首加装可旋转的“火龙出水”一具,两侧船舷各有火铳射击孔数个,船员亦配备单兵火铳。

以这些“猎鲨船”为矛头,配合原有战船,夏国水师在熟悉海况的向导带领下,开始主动出击,清剿辽东沿海匪巢,巡逻重点航道。

一次典型的战斗发生在辽东半岛东侧一处隐蔽海湾。夏国水师侦查船发现匪船踪迹,“猎鲨船”迅速突入。匪船企图凭借小船灵活和熟悉地形周旋,却被“猎鲨船”以弩炮发射的火药包远距离轰击,队形大乱。试图靠近接舷时,又遭到侧舷火铳齐射和船首火焰喷射器的洗礼。不到半个时辰,七艘匪船或焚或沉,匪徒死伤殆尽,仅少数跳水逃生者被俘。

与此同时,林婉儿策划的心理攻势也同步展开。被俘或投降的海寇,经过审讯和教育后,部分被遣返龙城或辽西部落,讲述夏国水师“神火天雷”之威,以及夏国“胁从不问,立功受赏”的政策。大量写着类似内容的传单,也被故意“遗失”在辽西沿海。

慕容德赖以制造混乱的海上爪牙,在专业化、技术化的清剿与攻心双重重压下,迅速萎缩。能够出海的亡命徒越来越少,获取补给的渠道被掐断,内部也开始出现叛逃和动摇。

秦使再临,弦外之音

北疆战事初步稳定,江东变局尘埃落定,海上袭扰被有效遏制。就在这个节点,前秦的使者又一次不期而至。

此次来的并非权翼,而是王猛的一位心腹属官,携带的国书内容温和依旧,主要是关切北疆胡患,表示“秦夏既为盟好,若需协助,可酌情提供”,并随行带来两位据称擅长治疗战伤、防治疫病的医师,说是“丞相听闻北疆苦寒,将士易患冻伤伤寒,特遣来相助”。

“黄鼠狼给鸡拜年。”张龙嗤之以鼻。

熊启却郑重接待了使者,对苻坚和王猛的“关怀”表示感谢,厚赏使者,并让两位秦医进入后方伤兵营“观摩学习”(在严密监视下)。同时,他让李胤起草回书,言辞恭谨,详细“汇报”了北疆战况(有所保留),强调了刘卫辰部的凶残与对盟约的破坏,并“顺便”提及,为彻底解决边患,夏国可能需要更多硫磺、硝石以巩固边防,望秦国“体谅”。

“王猛派医者来,一是示好,二是窥探我伤员多寡、医疗水平,间接判断战事激烈程度与损失。三是埋个钉子,这些医师,说不定就有特殊使命。”林婉儿分析。

“让他看。”熊启淡淡道,“看得到,拿不走,学不去。我们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苏云他们编纂的《战伤救护条例》实操如何,也让秦人看看,我夏国并非只知拼杀的蛮勇之夫。至于硫磺硝石……能多要一点是一点。”

使者带着回书和“夏国前线将士英勇,医疗颇有章法”的印象返回长安。新一轮的博弈,在看似和睦的往来中,无声展开。

冬雪无声,潜龙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