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趁秦国内乱,西渡黄河,攻取河东数县,进一步挤压苻洛空间,并获取盐铁之利。”张龙跃跃欲试。
“或可对高句丽施以更重惩罚,迫其割地赔款,彻底掌控辽东半岛。”赵虎(都督)亦建议。
熊启却缓缓摇头:“河东数县,如鸡肋,取之无大益,反易刺激长安与苻洛暂时联合,且需分兵驻守,消耗国力。惩罚高句丽过甚,可能逼其倒向晋国或倭地,东北再生变数。”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沿着黄河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洛阳附近。
“你们看,秦国如今内斗正酣,潼关邓羌被苻洛牵制,洛阳守军亦人心浮动。而洛阳……乃天下之中,昔日晋室旧都,政治意义重大。桓温北伐,亦曾觊觎此地。”
众人心中一震。
“王上意欲……取洛阳?”李胤惊问。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熊启目光深邃,“但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了。加大对洛阳周边地区的情报渗透,尤其是其守将、粮储、防务详情。同时,秘密接触洛阳城内不满秦国的晋室遗老、汉人士族。一旦秦国内乱出现决定性转折,或桓温再次大举北上……洛阳,便可能成为我夏国插向中原腹地的第一颗棋子,也是未来与晋国争夺正统的关键!”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用兵方向……眼前就有一个更好的目标。”
手指移向沙盘上的一个点——淮河与泗水交汇处,晋国控制下的重镇,彭城(今徐州)。
“彭城扼守江淮咽喉,北接齐鲁,南控吴楚,水陆要冲,且富产铁、粮。桓温与谢安内斗,此地守备未必无懈可击。我若以水师一部,配合精锐陆军,以‘追剿海寇残部’或‘商船遭劫’为名,突然渡河南下,袭取彭城!得手后,依托淮河布防,则我夏国兵锋,便可直指江淮!进可威胁建康,退可屏护黄河,且能获得重要资源与战略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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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却充满了战略想象力。一旦成功,夏国的势力将真正跨过黄河天险,深入中原腹地,天下格局将为之剧变。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构想。
“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筹划。”良久,李胤才涩声道,“牵一发而动全身。袭取彭城,无异于向晋国全面宣战,桓温、谢安都可能暂时搁置矛盾,一致对外。且我水师主力尚在渤海,长江水情复杂,晋国水师强盛……”
“所以是‘准备’,而非立刻行动。”熊启道,“我们需要时间——水师需要时间完成舰炮列装与长江适应性训练;陆军需要时间消化新战术;情报需要时间渗透彭城乃至整个江淮;我们还需要一个最佳的时机,比如……桓温与谢安彻底撕破脸,甚至兵戎相见之时。”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毅:“天下这盘棋,已到中盘搏杀最激烈的时刻。秦国自乱阵脚,晋国内斗方酣,此乃天赐良机!我夏国不能只满足于做个偏安北地的霸主。我们的目标,始终是混一天下,再造华夏!在此之前,所有的深耕、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落下这决定乾坤的一子!”
“从现在起,一切国策、军备、外交,都要围绕‘南下经略,伺机中原’这个大略来调整!山雨欲来,我夏国……要做那搅动风云、执掌雷霆之手!”
密议散去,每个人都心潮澎湃,又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龙骧府的视野,已不再局限于太行、河北,甚至不再局限于黄河。它的目光,已越过淮河,投向了更南方的滚滚长江,投向了那天下之中的洛阳,投向了决定未来数百年气运的棋盘中央。
风,确实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