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力竭了。
他无力地跪倒在门前,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这扇门活生生瞪穿。
“陆尘……”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和仇恨浸泡过。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花招……等我找到进去的方法……我一定会让你……让你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星海依旧冰冷,道观依旧沉默。
只有他那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嘶吼,在这片永恒的寂静中,徒劳地回响着。
……
门内。
与门外的死寂和狂暴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当被那道柔和的金光拉入观内的瞬间,陆尘感觉自己仿佛从冰冷的真空,一头扎进了最温暖的温泉里。
外界的一切喧嚣和恶意都被隔绝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青草地上。天空不是星海的漆黑,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散发着柔光的穹顶,仿佛一整块巨大的暖玉雕琢而成。
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古老香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这里的灵气,已经不能用“浓郁”来形容了。它们几乎化为了实质,如水银般沉重,如薄雾般缭绕,轻轻地流淌在草叶之间,附着在他的皮肤上,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就是【洞天福地】。
是只存在于《通天箓》记载中的,【上古道纪】的修行圣地。
小主,
陆尘能感觉到,自己那因为献祭而变得半透明的身体,正在这股纯净灵气的滋润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干涸的经脉像是被雨水浇灌的河床,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那颗布满裂痕的道基,也被这股灵气温柔地包裹,裂痕正在一点点地弥合。
他的伤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他挣扎着坐起身,第一眼,便看向了躺在他身旁的萧月。
她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
那身坚韧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但陆尘那颗悬着的心,却稍稍放下了几分。
因为他看到,那些缭绕在四周的、近乎实质化的灵气,正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漩涡,缓缓地注入萧月的体内。
她胸前那个狰狞的血洞,虽然没能立刻愈合,但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如同黑色丝线般的诡则之力,正在被这股纯净的灵气一点点地消磨、净化。
她的生命,被暂时吊住了。
只要诡则污染被彻底清除,以这里的灵气浓度,再重的伤,也终有痊愈的可能。
他的赌注……赌赢了。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庆幸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陆尘的身体晃了晃,险些再次倒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天地的恩赐,恢复着那几乎被燃烧殆尽的精力。
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他看到,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位身穿古朴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盘膝而坐,对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掐着玄奥的法诀。一缕缕纯净的灵气被他牵引着,在空中化为肉眼可见的符文,投入丹炉之中。
而在另一边的一棵巨大的、不知名的古树下,两名年轻的道人,正激烈地辩论着什么。他们时而挥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阵图,时而又将阵图抹去,重新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