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虚观内,观星台上。
水镜清晰地映照着山门外的一切,萧月与何晏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微表情,都分毫毕现。
陆尘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
他的身后,是两百多名面如死灰的幸存者。他们虽然听不清外面的对话,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和天空中那巨大的【扩音法阵】,都让他们如坠冰窖。
“完了……那位大人……她……她是不是去投降了?”
“她穿着审判庭的衣服!她要出卖我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恐慌和猜忌再次蔓延,刚刚才被【守心吐纳法】安抚下去的心,又一次被恐惧的野兽撕扯得鲜血淋漓。
老张紧紧抱着女儿,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看着水镜中那个孤单的黑色背影,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陆尘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那份平静,与周围的恐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安抚人心。
“都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幸存者们下意识地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他。
“你们刚才,在【守心吐纳法】中,找到了自己心中的那点光,对吗?”陆尘问道。
众人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点光,是什么?”陆尘继续问。
“是……是俺婆娘临死前塞给俺的半块黑面包……”一个壮汉喃喃道。
“是俺娃第一次冲俺笑……”一个妇人哽咽着说。
老张看着怀里的女儿,低声道:“是……守护。”
“很好。”陆尘点了点头,“现在,恐惧来了。它像一阵狂风,想吹灭你们心中的光。你们是选择抱头鼠窜,任由它熄灭,从此在黑暗中沉沦?还是选择挺起胸膛,用你们的意志,去守护它,让它烧得更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温和,却又充满了力量。
“我传你们道法,不是为了让你们躲在我身后。是为了让你们,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太虚观的墙,不是由青石筑成,而是由你们每一个人的‘心’筑成。若你们的心先垮了,那再高的仙山,也终将倾覆。”
“现在,都坐下。”陆尘的声音变得庄严起来,“继续你们的修行。闭上眼,去直面你们的恐惧。承认它,感受它,然后告诉它——只要我心中的光还在,你就永远无法战胜我。”
幸存者们被陆尘的话深深地触动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水镜中那个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女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勇气,从他们麻木的心底,缓缓升起。
是啊,他们已经一无所有,除了心中那点卑微的守护之念。如果连这个都放弃了,那他们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再喧哗,一个接一个地,重新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感受灵气,而是遵从陆尘的指引,去直面内心那头名为恐惧的猛兽。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尘欣慰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镜。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不同了。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符文,在他的瞳孔深处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