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涛瞬间明白了。这些东西，是被萧月吸引而来的。她那崩塌的【秩序】道基，就像是黑夜里最甜美的血腥味，引来了这些以秩序和希望为食的秃鹫。

车队外围的符文护盾在这些【无貌哀悼者】的“凝视”下，光芒剧烈闪烁，上面的符文逻辑正在被快速“曲解”和“抹除”。它们不是在破坏，而是在从概念上，否定“守护”这件事本身。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整个车队都将因人心崩溃和符文失效而彻底覆灭。

怎么办？

冯涛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曾是【九城盟约】最狂热的审判官副官，最擅长的就是维持铁血秩序，用严苛的纪律和对【铁律】的绝对信仰来统一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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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铁律】已经崩塌，他所熟悉的一切手段都已失效。

用武力镇压吗？对这些无形之物毫无用处。

用命令呵斥吗？只会激起更大的绝望。

他看着那些在车里或哭泣、或麻木的幸存者，看着那些同样陷入痛苦回忆的士兵，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在【怨偶沼泽】，萧月以自身为祭，净化【怨恨之核】的场景。想起了陆尘在【薪火之地】所上的【第三堂课】——何为【德】。

守护……

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冰冷的规则，不是僵硬的纪律。

是人心。

是人心中，那一点点就算在最深的黑暗里，也依然会发光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反其道而行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不再嘶吼，而是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符阵，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车厢。

“所有人，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像一根针，刺破了喧嚣的绝望。

“我知道你们很痛苦，很害怕。我也是。”

“但是，你们想一想，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不是在逃亡，我们是在进行一场【神圣迁徙】！”

“我们背负着所有逝者的遗愿，要去往【太虚观】，去建立一个全新的、再也不会有谎言和悲剧的家园！”

他的话，让一些人的哭声稍稍停顿了一下。

冯涛没有停，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都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但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在这里自暴自弃，被悲伤吞噬吗？”

“不！”

“他们希望看到的，是你们能带着他们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是在新的家园里，种出第一片麦田，建起第一座房屋，生下第一个孩子！”

他从车顶跳下，来到一群围坐在一起、神情麻木的幸存者面前。

“还记得陆尘道主给我们讲过的故事吗？上古道纪，那些面对【万诡之潮】而不退缩的英雄！”

他顿了顿，开始用自己粗粝的嗓音，讲述起他从【薪火之地】弟子那里听来的、那些关于上古道纪的英雄传说。

他讲【神农】尝百草，为万民立医药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