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新的平衡点

议题是关于明年科举取士的名额分配,以及是否在进士科考试中,增加“时务策”的比重,减少纯粹诗赋的比重。这是一项旨在选拔更通晓实务人才的改革,由李瑾牵头提议。

户部尚书首先出列,他是务实派的代表,支持增加“时务策”比重:“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如今国家庶务繁杂,急需通晓经济、刑名、河工、边务之干才。诗赋虽可陶冶性情,彰显文采,然于治国理政,恐有隔靴搔痒之憾。增加时务策,可引导士子关心实务,学以致用。”

话音未落,一位出身文学世家的礼部侍郎便出言反驳:“尚书大人此言差矣。诗赋取士,乃我朝乃至前隋旧制,意在选拔文华之士,彰显盛世气象。治国安邦,固然需实务之才,然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士子不通经典,不擅文辞,何以明圣贤之道,何以教化百姓?且骤然更制,恐使天下士子无所适从,有失朝廷取士之公允。”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但言辞都控制在就事论事的范围内,没有上升到人身攻击或意识形态批判。其他官员或附和,或提出折中意见(如维持诗赋比重,但提高时务策评分占比),场面虽不热烈,却也有序。

武则天静静听着,目光偶尔掠过几位未曾发言的重臣。裴炎眼观鼻,鼻观心,似在沉思。刘祎之欲言又止。崔清韵作为吏部侍郎,本与此事关联密切,但她只是垂首而立,谨守本分,在皇帝或太子明确询问前,不轻易开口——这是她作为女官,在朝堂上格外注意的分寸。

待到议论稍歇,武则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诗赋可观其文才心性,时务可验其见识器局,二者本可兼得。太子所奏,增加时务策考量,乃为国取才,不为过也。然礼部所虑,士子适应,亦在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瑾:“太子,你意下如何?”

李瑾躬身道:“儿臣以为,可自明年春闱始,进士科试策,时务策与诗赋并重,各占其半。命题当紧密联系当前朝政民生,务求切实。同时,诏告天下,明示改革之意,给予士子准备之期。另,可在国子监及地方官学,加强时务讲论,以备士子咨问。”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既推进了改革,又给了缓冲期,考虑到了执行层面的问题。

武则天微微颔首:“准太子所奏。具体细则,由礼部、吏部、国子监共议,报朕核定。”她一句话,为这场争论画上了**。既显示了太子的分量,也维护了决策的权威,同时将具体操作交给相关部门协商,保持了程序的正当性。

接着,又有几位官员出列,奏报各地春耕、漕运、边备等例行事务。武则天或当场裁断,或交由相关部门议处。朝会平稳地进行着,没有了数年前的剑拔弩张,却也少了几分活力与激情,更像是一台精密但略显沉闷的机器在按部就班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