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半步鸿蒙。

仅仅是气息外放，就足以让魂神之下的存在自动湮灭。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那个巨大的山腹空间。

圣血湖依旧翻滚着暗金色的巨浪，湖面上血气蒸腾，凝聚成各种凶兽、神魔、圣者战斗的幻象。那具高达百丈的圣者遗骸，依旧半浸泡在湖心，双目紧闭，眉心的裂痕触目惊心。

但这一次，李晨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枚碎片的“痛苦”。

那是一股极其强烈的、充满了愤怒、不甘、怨恨、以及……某种被背叛的绝望的意志。它死死盘踞在圣骸心脏处，与那枚平衡之楔碎片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正是这股意志，让碎片陷入了混乱，也让圣骸残留的守护意志变得狂暴而充满攻击性。

“谁——！”

那古老而威严的意念再次炸响！圣骸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两轮太阳，照亮了整个山腹空间！

它“看”到了李晨。

“是你……上次惊扰本座沉眠的小虫子……还敢来？！”

圣骸愤怒了！它抬起那如同山岳般的暗金色手臂，五指张开，朝着李晨狠狠按下！这一掌的威力，比上次强了何止一倍！显然，它认出了李晨，也知道这次对方是有备而来！

掌未至，掌风已经凝固了空间，冻结了时间！

这一击，足以重伤甚至灭杀寻常魂神巅峰！

然而，李晨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覆压而下的巨掌，轻轻一托。

“散。”

一字吐出。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掌，在距离李晨头顶百丈处，骤然僵住！

紧接着，从指尖开始，巨掌如同风化的沙雕，一点点崩解、消散！那些崩解的碎片尚未落地，就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直接“抹去”——不是湮灭，是如同从未存在过般的彻底消弭！

圣骸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一丝本能的恐惧！

“你……你达到了……那个层次？！”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惊骇。

李晨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圣骸面前，与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对视。

“你心脏处的那枚碎片，不属于你。”

“交出它，我可以帮你解脱。”

圣骸的意念剧烈挣扎！

交出碎片？

那枚碎片，与它陨落时的执念融为一体，早已成为它“存在”的一部分！交出碎片，等于让它彻底消散！

但——

不交？

眼前这个人，已经达到了它生前都没有触及的层次——半步鸿蒙！虽然只是初入，但那份对法则的绝对掌控，那份“言出法随”的威能，让它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你……究竟是谁？！”

圣骸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李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抹翠绿的光芒——那是混沌树苗的气息，蕴含着最纯粹的创生之力。

“我帮你解脱，让你残余的意志回归天地轮回。作为交换，碎片归我。”

“这，是最后的交易。”

圣骸沉默。

整个山腹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圣血湖的翻滚声，战意虚影的咆哮声，此刻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良久。

圣骸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渐渐暗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解脱。

“好。”

它的意念，虚弱而平静。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查出……是谁……背叛了吾族……让平衡……失衡……”

话音未落，圣骸心脏处，那枚被痛苦与混乱侵蚀的七彩碎片，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圣骸的意志，如同燃烧的薪柴，彻底释放！

它选择了自我燃烧，用最后的本源，净化碎片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