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之恶的消散，在第三天域引发了一场无声的剧变。

那笼罩了这片星域的压抑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封印崩碎时逸散的余波，虽然摧毁了附近数片荒芜星区，但对于早已被列为禁地的这里来说，算不得什么损失。

真正变化的，是那些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

比如——混沌兽皇。

混沌源地，外围。

三天后。

六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眼前是一片与第九天域截然不同的景象。没有星辰，没有大陆，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气在缓缓流动。这些混沌之气比混沌海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每一次翻涌，都有法则的雏形在其中诞生、湮灭。

而在混沌之气的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庞大的轮廓。

那轮廓大得无法形容，仿佛一头盘踞在混沌中的巨兽。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周围混沌之气的潮汐，潮汐所过之处，无数微型世界在诞生与毁灭之间轮回。

混沌兽皇。

太初老人的坐骑。

也是李晨他们上次来第三天域时，通过考验、得到混元道典的那位存在。

“它一直在等我们。”羽轻烟盯着那道轮廓，时空涟漪微微波动，“我能感知到，它的意识是清醒的。从我们踏入第三天域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看着我们。”

李晨没有说话。

他一步踏出，带着五人直接出现在那道轮廓面前。

近距离看，混沌兽皇比远处感知的更加庞大。它通体覆盖着混沌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有无数法则纹路在流转。它的头颅如同巨龙，却生着九根弯曲的角，每一根角上都悬挂着一枚混沌色的光球——那是它炼化的混沌本源。

它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如混沌初开，古老如岁月源头，却又清澈得如同婴儿。

它看着李晨，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来了。”

混沌兽皇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

“本座等了很久。”

李晨微微点头。

“太初之恶，已经解决。”

“本座知道。”混沌兽皇的目光在李晨身上停留片刻，“善恶一体……你选了第二条路。很好。”

它顿了顿。

“那个老家伙，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一个能替他完成这件事的人。”

“你做到了。”

李晨沉默一息。

“太初老人呢？”

混沌兽皇的目光，投向混沌源地更深处。

“他在那里。”

“等你去见。”

混沌源地，核心。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一团永恒燃烧的混沌之火。火焰中，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与李晨见过的太初之恶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他的眼中没有贪婪暴戾，只有无尽的深邃与平静，仿佛看透了宇宙的起源与终结。

太初老人。

混沌初开第一个诞生的最强先天神魔。

九大基础法则体系的建立者。

他的气息，早已超越了半步鸿蒙，却又不是鸿蒙——那是另一种存在方式，是混沌初开时特有的“先天道体”，与后世修士的修炼路径截然不同。

“你来了。”

太初老人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晨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欣慰。

“善恶一体……你做到了老夫当年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李晨看着他。

“你当年为什么不做？”

太初老人沉默片刻。

“因为老夫怕。”

“怕接纳了恶念，就不再是‘纯粹’的自己。怕失去对混沌的掌控。怕九大基础法则因此崩坏。”

“所以老夫选择了斩下恶念，封印它。”

“把问题……留给了后人。”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

“说起来，老夫也算是个懦夫。”

李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