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柳念婉躺在母亲身边，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云涯道长那张苍白却俊逸的脸，他虚弱的样子，他点穴时专注的神情，他吃饭时优雅的动作（即使只是喝粥），还有白天不小心撞入他怀中时那瞬间的悸动和那股若有似无的、勾人心魄的香气…

她翻来覆去，只觉得脸上身上都莫名有些发热。正当她强迫自己数鸡入睡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呻吟声，隐隐约约地从侧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是云道长的声音？

柳念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带着痛苦，又好像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煎熬？

‘云道长怎么了？是不是旧伤发作了？还是生病了？他白天看起来就那么虚弱…’ 柳念婉顿时担心起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去看看，但脚还没沾地，又犹豫了。‘这…这大半夜的，我一个姑娘家，跑去男子的房间…这…这成何体统？太不尊重云道长了…’

她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忽略那声音。

可是那压抑的、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呻吟声，像一根细细的针，不断钻进她的耳朵里，搅得她心神不宁。

‘可是…万一云道长真的出事了呢？’ 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救了我娘的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他现在孤身一人在这里，无亲无故，要是病倒了都没人知道…那我岂不是忘恩负义？’

‘对！我是去帮忙的！是去报恩的！不是去做坏事的！’ 这个想法迅速占据了上风，成功地劝服了她那点少女的羞怯和礼教观念。

柳念婉不再犹豫，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母亲，蹑手蹑脚地爬下炕，赤着脚，像一只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向侧房的布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