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母族遗秘

十世烬,彼岸诏 蓝祺枔 3047 字 11个月前

石长老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竹楼外的青山,眼神变得悠远:“岂止有关…… 她是你的母亲。”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乾珘耳边炸响,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竹楼内的其他长老也露出了不同的神色:木婆婆轻轻叹了口气,岩峰首领皱紧了眉头,两位巫祝则低下头,双手合十,像是在默念什么。

“五十多年前的一个秋日,月溪寨来了一位中原王爷 —— 也就是你的父亲。” 石长老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他当时因战乱避祸,途经苗疆时不慎被‘腐心蛊’所伤,危在旦夕。蓝圣女见他并非恶人,便破例用‘净白玉蛊’救了他。那段日子,王爷住在月溪寨养伤,蓝圣女每日为他施针换药,一来二去,两人便生了情愫。”

乾珘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模样:母亲总是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绾成简单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本线装的医书,偶尔会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忧郁。他小时候曾问过母亲,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母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我们缘分太浅。” 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明白,那份 “缘分太浅” 背后,藏着多少无奈。

“祖训规定,苗疆圣女不得与外族通婚,更不能离开苗疆。” 石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蓝圣女的选择,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月溪寨的长老们极力反对,甚至以废除她的圣女之位相威胁。可她心意已决,在一个月圆之夜,留下一封书信,便跟着你的父亲离开了苗疆。她走后,月溪寨因失去圣女,又遭遇了一场瘟疫,许多寨民都死了,剩下的人也分散到了其他部族,月溪寨从此便衰落了。”

乾珘沉默地听着,手指紧紧攥着玉佩,指腹已经感受到了玉佩的冰凉。他想起父亲书房里的那幅画像:画中的女子身着白衣,站在一片花海中,眉眼温柔,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决绝。父亲曾告诉他,那是他的母亲,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勇敢的女子。可他从未想过,母亲的勇敢,竟是以背弃自己的部族为代价。

“她离开时,曾留下一个预言。” 石长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忌惮,“她说,她这一脉,必将因‘情’而生,也因‘情’而受永恒的诅咒。当时我们都以为只是她的气话,直到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乾珘的脸上,“直到听说你的父亲在中原被赐毒酒,你的母亲也郁郁而终,而你,却拥有了长生不死的能力。我们才明白,那或许不是气话,而是真的诅咒。”

“诅咒?” 乾珘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我的长生…… 是诅咒?”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长生是母亲用某种秘法换来的,却没想到竟是诅咒。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看着发小从垂髫稚子长成白发老翁,看着曾经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却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的模样,那种孤独与痛苦,难道真的是诅咒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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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长老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你以为的长生,并非恩赐,而是血脉与圣物冲突的结果。你母亲是月溪寨的圣女,血脉中蕴含着巫力;而你父亲是中原人,血脉与苗疆截然不同。你出生时,体内的血脉本就相冲,后来你又误食了‘长生草’—— 那是唯有纯正圣女血脉才能承受的圣物,普通人服用,只会被其霸道的力量反噬,要么暴毙,要么就像你这样,被永远困在不死的躯壳里,承受永恒的孤独。”

“长生草……” 乾珘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手札里的记载:“长生草,生于禁地灵脉旁,需以圣女精血、晨露、蛊虫分泌物培育,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食之可长生,然非圣女血脉者食之,必遭反噬。” 他小时候曾偷偷打开过母亲的木箱,里面有一颗暗红色的果实,表皮布满了细小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母亲发现后,立刻将果实收了起来,严厉地告诉他不许碰,说那是能让人万劫不复的东西。现在想来,那颗果实,或许就是长生草的果实。

“长生草并非简单的草药,而是圣物。” 石长老解释道,“它是历代圣女在禁地深处的灵脉旁培育的,蕴含着天地灵气与巫力,本意是用于延续濒死的族人性命,或作为与祖灵沟通的媒介。它的力量至纯至阳,但也至为霸道,非圣女血脉者强行服用,只会被其力量控制,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了。”

乾珘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场景: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却紧紧抓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珘儿…… 若有一天…… 你觉得活着太苦…… 就去苗疆…… 找月苗寨的长老…… 他们或许…… 能帮你……” 当时他以为母亲只是病糊涂了,现在才明白,母亲早就知道他的长生是诅咒,也早就为他找好了后路。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乾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这诅咒…… 能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