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蛊术初现

十世烬,彼岸诏 蓝祺枔 3708 字 11个月前

乾珘在棚外看得真切,心中震撼不已。他自幼修习中原武学,内力虽已登峰造极,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力量 —— 这蛊虫并非依靠蛮力,而是能精准地识别毒素,将其从人体内吸出,这种对生命本源的掌控,远超内力的范畴。他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记载:“净白玉蛊,圣女之伴,以毒为食,以灵为养,救人一命,耗己十年修为。” 原来,培育这蛊虫不仅耗时长久,每次使用,对施术者的损耗也极大。

此时,棚内的景象更是令人惊叹。净白玉蛊头部的朱红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它开始用口器轻轻吮吸阿泽的伤口。随着它的吮吸,阿泽伤口处的黑色毒素竟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被吸入蛊虫体内!那黑色顺着蛊虫的六足,缓缓蔓延至它莹白的虫身,原本洁白如玉的躯体,渐渐被染上一丝墨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上沁入了墨痕。

阿泽的面色也在逐渐变化,青紫之色慢慢褪去,转为苍白,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偶尔还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显然是意识正在逐渐恢复。阿泽的母亲和妻子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泪水再次滑落,却这次是喜悦的泪水。棚外的寨民也纷纷探头观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声议论着圣女的神通。

纳兰云岫始终保持着冷静,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净白玉蛊,指尖的巫力微微波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她知道,净白玉蛊吞噬的毒素越多,自身承受的压力就越大,一旦超过极限,蛊虫便会爆体而亡,甚至可能释放出更猛烈的毒素,危及阿泽的性命。因此,她必须精准地控制蛊虫的吞噬速度,在毒素清除与蛊虫承受能力之间找到平衡。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阿泽伤口处的黑色终于全部褪去,肿胀也消了大半,露出了原本的肤色,只是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淤青。而那只净白玉蛊,已经变得通体乌黑,趴在伤口上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 —— 它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即将消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纳兰云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变黑的蛊虫。指尖刚一碰到,蛊虫便化作一小撮灰烬,簌簌落下,散在阿泽的伤口旁。她没有丝毫惋惜,只是从银质小盒中取出一些白色的粉末 —— 是用 “金曦草” 的叶片磨成的,有消炎止痛的功效,均匀地撒在阿泽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

“毒已拔除,静养几日便可。” 纳兰云岫站起身,对阿泽的母亲和妻子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 显然,刚才的救治消耗了她不少巫力,但她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疲惫。

“多谢圣女!多谢圣女!” 阿泽的母亲再次跪倒在地,这次是带着感激,阿秀也跟着跪下,不住地磕头。棚内的寨民也纷纷向纳兰云岫行礼,口中说着感谢的话语,语气中充满了崇敬。纳兰云岫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起身,然后开始清理救治时用过的器物 —— 银针需要用灵脉水清洗,黑陶蛊罐要放在阳光下晾晒,银质小盒则要擦拭干净,这些都是苗疆蛊术的规矩,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可能会影响后续蛊虫的培育。

乾珘在棚外待了许久,直到看到阿泽被家人小心翼翼地抬回竹楼,才缓缓走上前。此时,棚内的寨民已经散去,只剩下纳兰云岫和几个负责清理的巫祝。纳兰云岫正将用过的银针放入一个陶制的水盆中,水盆里盛着清澈的灵脉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金曦草的叶子,用来净化银针上残留的毒素。

“圣女手段,神乎其技。这便是蛊术?” 乾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他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黑陶蛊罐上,罐口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巫力气息。

纳兰云岫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清洗着银针,声音清冷:“是。” 她将清洗干净的银针逐一插入骨制针筒,动作有条不紊,“蛊,非是世人以为的单纯害人之物。用之正,可救死扶伤,沟通天地;用之邪,亦可杀人无形,操控人心。存乎一念。”

“那刚才的净白玉蛊……” 乾珘追问,他对这只牺牲自己救人的蛊虫充满了好奇,也对纳兰云岫的牺牲感到一丝触动 —— 母亲手札里说,培育一只净白玉蛊需要十年,而这只蛊虫却为了救一个普通寨民而消散,这份代价,不可谓不大。

“那是净白玉蛊,以纯净灵气培育,性喜吞噬各种阴邪毒素,但每救一人,便需以自身净化毒素,直至消亡。” 纳兰云岫解释道,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这是它的使命,也是我作为圣女的责任。”

乾珘心中愈发震撼。他原以为,纳兰云岫的 “无情” 是冷漠,此刻才明白,她的 “无情” 是一种极致的理性 —— 她将自己的情感与责任分离开来,以最冷静的态度面对生死,以最精准的方式履行使命。这种 “无情”,并非麻木,而是对生命的尊重,对责任的坚守。他忽然想起自己百年的经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那些他未能守护的人,与纳兰云岫相比,自己所谓的 “深情”,似乎反而显得有些自私。

“若有人身中奇‘毒’,非草木之毒,非虫蛇之毒,而是源于规则,源于血脉,源于…… 诅咒呢?” 乾珘看着纳兰云岫的背影,终于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蛊术,可能解?”

纳兰云岫清洗银针的动作终于停下。她转过身,正视着乾珘,那双异瞳在晨光下泛着蓝紫交织的光芒,仿佛有漩涡在流转,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能,亦不能。”

“能,亦不能?” 乾珘皱起眉头,不解地追问,“圣女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