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结束!”乾珘嘶吼着,伸手去抓她,却再次抓空,“只要我没死,就没有结束!云岫,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混蛋,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为我牺牲,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哪怕只是让我远远看着你,我也心甘情愿。”
可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的寂静,和烛火跳动的声音。乾珘趴在书桌上,肩膀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落在书页上,晕开了古老的文字。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比在祭坛上看着云岫坠落时更绝望——那时他还有抱着她尸体的勇气,而现在,他连寻找她的方向都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影一突然闯了进来,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王爷!找到了!玄机子道长,他……他自己来了!”
乾珘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踉跄着站起身,不顾胸口的疼痛,快步走向正厅。
正厅内,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道士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慢悠悠地喝着茶。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浑浊却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看到乾珘进来,他放下茶碗,捋了捋胡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爷,别来无恙啊?”
“道长!”乾珘几步冲到他面前,不顾身份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求你,帮我!帮我找到云岫的转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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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吃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有挣脱,只是叹了口气:“王爷,贫道听闻苗疆之事,便知你定会如此。那纳兰云岫姑娘,是个奇女子,可惜了……”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惋惜,“她以魂魄为引,施下‘同心烬’禁术,本就是逆天之举,因果之重,远超你我想象。你强行追寻她的转世,不仅是逆天而行,更是在加重她的因果,于她于你,都无益处啊。”
“逆天而行又如何?”乾珘的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我早已被天道所弃,从云岫为我挡下那一刀开始,从她用同命蛊为我续命开始,我的命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找到她,弥补她。道长,你当年救过我,今日就再帮我一次,算我求你了!”他说着,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堂堂王爷,此刻却卑微得像个乞丐。
玄机子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乾珘会做到这个地步。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扶起:“王爷,你可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轮回之事,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干预的。那‘同心烬’诅咒,不仅罚你永生不死、求而不得,更将你与纳兰姑娘的因果绑在了一起,你越是追寻,这因果就越重,到最后,恐怕连她的轮回都会被搅乱,永世不得安宁。”
“我不管!”乾珘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哪怕她永世不得安宁,我也要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受!道长,你就告诉我方法吧,任何代价,我都付得起!”
玄机子看着他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痛苦与偏执,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八卦镜,放在桌上,镜面古朴,刻着复杂的符文。“追寻特定转世,难如登天。”他缓缓道,“魂魄入轮回,犹如水滴归海,亿万魂魄混杂,再想寻回那一滴,需有三样东西:一是‘魂引’,即施术者或与施术者因果极深之物,其上需残留其魂印;二是‘机缘’,需借助天地生成的异宝,方能窥探轮回轨迹;三是‘代价’,需付出足以与‘寻魂’相抵的代价,或为寿命,或为记忆,或为情感。”
乾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魂引我有!”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支木簪和彼岸花银饰,“这木簪是云岫贴身之物,她日日佩戴,上面定然有她的魂印;这银饰是她留给我的,背面刻着‘好好活着’,也是她的心意。机缘和代价,道长,你告诉我,需要什么机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答应你!”
玄机子拿起木簪,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摩挲着银饰上的纹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这姑娘的魂印竟如此清晰,看来她对你的执念,也不比你对她的浅啊。”他放下信物,叹了口气,“机缘嘛,贫道倒是知道几样异宝。西域大漠深处的‘三生石’碎片,可观前世今生;南疆幽冥洞的‘引魂灯’,能牵引魂魄气息;北境冰川之心的‘冰魄珠’,可冻结轮回轨迹。只是这几样东西,都藏在凶险之地,别说拿到手,能不能活着到达都是问题。”
“我去!”乾珘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别说凶险之地,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道长,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现在就动身!”
“你先别急。”玄机子按住他的肩膀,“这些异宝虽能助你窥探轮回,却无法精准定位。想要找到纳兰姑娘的转世,还需要一个地方——‘黄泉客栈’。”
“黄泉客栈?”乾珘皱眉,他翻阅了无数典籍,从未见过这个名字。
“这客栈不在阳间,也不在阴间,而是游走于阴阳缝隙之中。”玄机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据说,客栈的主人是个活了千年的鬼差,专门收留不愿入轮回的孤魂野鬼,以及一些行走于阴阳两界的特殊存在。他手里有一本‘轮回簿’,虽不如地府的完整,却也能记录大半魂魄的轮回轨迹。只是想要见到他,不仅需要机缘,更需要付出等价的代价。”
“代价?”乾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除了这条被她诅咒的性命,我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我的财富、我的权势、我的记忆,甚至我的情感,只要能找到她,我都可以给!”
玄机子摇了摇头:“那客栈主人要的代价,往往是最珍贵的东西,而不是最值钱的。对于王爷你来说,最珍贵的,恐怕就是你与纳兰姑娘的记忆。每问一个问题,都需要用一段记忆来换,记忆越珍贵,换来的线索就越清晰。”
乾珘的身体猛地一震。与云岫的记忆,是他在这无尽痛苦中唯一的慰藉,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那些关于她的笑容、她的唠叨、她的温柔、她的决绝,每一个片段都弥足珍贵,若是失去了这些,他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