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珘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清越手腕上的脉搏,微弱却有力,如同她的人一般,看似柔弱,实则坚韧。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清越,你确定要这样做?你的身体……真的能撑得住吗?要不,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我撑得住。”苏清越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乾珘的手,安抚道,“而且,不是还有你吗?你会看着我,不让我出事,对吧?”
这句话,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如同暖流一般,瞬间涌入乾珘的心中。他看着苏清越蒙着青布带的脸庞,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只剩下坚定。他重重点点头:“对。我会看着你,绝不会让你出事。”
他转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和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银针是用纯银打造的,经过了严格的消毒,针尖锋利而光滑。白瓷瓶则是专门用来盛放珍贵药材的,干净而密封。
乾珘拿着银针和瓷瓶,走到苏清越身边,再次确认道:“我开始了。”
苏清越微微颔首,闭上了眼睛,做好了准备。
乾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握住苏清越的右手,将她的指尖轻轻捏住。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生怕弄疼了她。他将银针的针尖对准苏清越的指尖,轻轻一刺。
“唔……”苏清越微微蹙眉,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乾珘心中一紧,动作更加轻柔。他轻轻挤压着苏清越的指尖,几滴鲜红的血液缓缓涌了出来,滴入了白瓷瓶中。血液如同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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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苏清越感受到血液流出的量差不多了,轻声说道。
乾珘立刻停下动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纱布,轻轻按压在苏清越的指尖,为她止血。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处理好苏清越的伤口后,乾珘又拿起一根新的银针,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刺,挤出几滴血液,也滴入了白瓷瓶中。他的血液颜色比苏清越的稍深一些,滴入瓷瓶后,与苏清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竟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瓷瓶中缓缓旋转。
“这……”乾珘看着瓷瓶中散发着金光的血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之前虽然知道两人的血混合在一起有净化邪毒的功效,却没想到会出现如此神奇的景象。
“这就是我们血脉中蕴含的力量。”苏清越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三百年的纠缠,十世的缘分,终究不是毫无意义的。”
乾珘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将瓷瓶小心翼翼地盖好,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过身,扶着苏清越躺下:“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外面看看他们的进展。”
“好。”苏清越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连日来的疲惫让她瞬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她靠在柔软的床榻上,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态。
乾珘为她掖好被角,凝视着她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与疼惜。他在床边坐了片刻,确认苏清越睡得安稳后,才轻轻起身,转身走出了内室。
刚走出内室,乾珘就看到药庐的院子里已经忙碌了起来。药童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药材,将一根根、一片片草药分类摆放好,动作熟练而快捷。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则扛着一捆捆桃木走了进来,桃木的年份看起来都不短,树干粗壮,纹理清晰。
王大夫正在指挥着众人,将桃木堆放在后院的空地上,然后点燃了干净的柴火,开始焚烧桃木。熊熊的火焰升腾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桃木燃烧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驱散了空气中的异味。
乾珘走到后院,看着燃烧的桃木,眉头微微蹙起。他能感受到,桃木燃烧时散发出的气息中,蕴含着一股微弱的驱邪之力,虽然不强,但也能起到辅助净化的作用。他点了点头,心中对苏清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她不仅医术高超,还对这些驱邪避毒的方法了如指掌,实在是难得。
“秦公子,您怎么出来了?苏姑娘呢?”王大夫看到乾珘,连忙走了过来,问道。
“她累了,正在内室休息。”乾珘说道,“桃木收集得怎么样了?够不够用?”
“够了够了!”王大夫连忙点头,“我带人跑遍了全城,收集了十几捆百年以上的桃木,应该足够熬制解药了。您放心,我会亲自盯着,确保灰烬干净无污染。”
“好。”乾珘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守在药庐门口的小学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布满了惊慌,声音带着哭腔:“苏姑娘!秦公子!不好了!刘爷爷……刘爷爷快不行了!”
乾珘心中咯噔一下,脸色骤变。刘爷爷是清河镇的老住户,年纪已经八十多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感染瘟疫后,病情一直很严重,全靠苏清越之前开的药勉强维持着。现在听到小学徒说他快不行了,乾珘立刻想到了内室中的苏清越。
他转身就朝着内室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我去叫苏姑娘!你们先把刘爷爷抬进来!”
内室里,苏清越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她坐起身,脸上带着一丝迷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清越,刘爷爷快不行了,我们得去看看。”乾珘走进内室,扶着苏清越下床,语气急切地说道。
苏清越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说道:“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出内室,此时,几个年轻人已经将刘爷爷抬了进来,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刘爷爷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显然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他的家人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尤其是他的儿子,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刘爷爷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刘爷爷!”苏清越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搭在刘爷爷的手腕上,开始诊脉。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神色凝重,仔细地感受着刘爷爷的脉搏。
片刻后,苏清越收回手,脸色更加凝重了。刘爷爷的脉搏已经极其微弱,杂乱无章,显然是毒已攻心,寻常药石根本无法医治。
“怎么样了,苏姑娘?我爹他还有救吗?”刘爷爷的儿子看到苏清越收回手,立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盼与绝望,声音带着颤抖。
苏清越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道:“毒已攻心,寻常药石难医。只能用那个方法了。”她说着,转身看向乾珘,“秦公子,麻烦你去把书桌上的瓷瓶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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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珘立刻明白过来,转身快步走进内室,将那个盛放着两人混合血液的白瓷瓶拿了出来,递给苏清越。
苏清越接过瓷瓶,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混合后的血,滴入一碗早已准备好的温水中。血滴入水即化,原本清澈的温水瞬间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扶他起来,喂他喝下。”苏清越将碗递给刘爷爷的儿子,语气平静却坚定。
刘爷爷的儿子接过碗,双手微微颤抖。他看着碗中金色的水,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父亲,心中充满了忐忑。但他知道,这是父亲最后的希望了。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扶起刘爷爷,将碗凑到他的嘴边,一点点地喂他喝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刘爷爷,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期盼。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刘爷爷微弱的吞咽声和他家人压抑的哭泣声。
一碗金色的水很快就喂完了。刘爷爷的儿子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让他平躺下来,然后紧张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在刘爷爷的脸上,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片刻后,刘爷爷青紫的脸色开始缓缓缓和,原本发黑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了一些,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了。
“有效果了!”一个大夫惊喜地喊道。
众人心中一喜,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刘爷爷的儿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紧握着刘爷爷的手,哽咽着说道:“爹!爹您醒醒!您有救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爷爷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家人,又看了看苏清越和乾珘,虚弱地说道:“我……我这是……在哪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爹!您没死!您活过来了!”刘爷爷的儿子喜极而泣,激动地抱住了刘爷爷,“是苏姑娘救了您!是苏姑娘用神奇的药把您救过来的!”
刘爷爷闻言,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苏清越,眼中充满了感激。他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向苏清越道谢,却被苏清越按住了:“刘爷爷,您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不要乱动,好好休息。”
“苏姑娘……谢谢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刘爷爷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大恩大德,我刘老汉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刘爷爷言重了。”苏清越微微一笑,“救治病患本就是我的本分,您不必如此。好好休息,等我们配好解药,您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众人大喜过望,看向苏清越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原本还对苏清越用自己的血配药心存疑虑的人,此刻也彻底信服了。他们纷纷围上前来,对着苏清越磕头道谢,嘴里不断念叨着“苏姑娘菩萨心肠”“苏姑娘功德无量”。
苏清越连忙扶起众人,说道:“大家快起来。现在刘爷爷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们要尽快熬制解药,救治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