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牢狱之灾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她的父亲是谁?为何会将她托付给师父?是遭遇了什么变故吗?师父为何从未告诉她这些?

苏清越定了定神,“看”向陈师爷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陈师爷似乎对前朝之事很了解?”能知晓前朝影卫信物的细节,绝非普通的“略有了解”就能做到。

“略懂一二,不过是平日里喜欢翻阅些前朝古籍罢了。”陈师爷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像是不愿过多提及自己的过往,“苏大夫若是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出去之后,可到城东的‘墨香斋’寻我。那里藏有不少前朝的古籍资料,或许能帮你查明身世之谜。”

说完这句话,陈师爷便不再多言。苏清越听到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均匀无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牢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苏清越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她坐在床榻上,久久没有动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师爷的话,心中乱作一团。

前朝影卫、火焰铁牌、失散的家人、身世之谜……这些词汇像一个个沉重的石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衣袖,指尖触碰到了那块冰凉的铁牌。铁牌不大,约莫掌心大小,边缘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所致,上面的火焰纹路清晰可见,指尖划过纹路,能感受到细微的凹凸感。

她轻轻摩挲着铁牌,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陈师爷,来得太过蹊跷。他怎么知道自己身陷牢狱?又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这块铁牌?他说受故人所托寻找故人之女,那他的故人是谁?是她的父亲吗?还有他提到的墨香斋,真的藏有能查明她身世的古籍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引诱她前去的陷阱?

苏清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陈师爷的出现,太过巧合,像是早就在等着她入狱一般。而且他身上的檀香味,虽然醇厚,却总让她觉得有些刻意,像是在掩盖什么。还有那一丝极淡的药味,她一时想不起是什么草药,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父曾教导过她,遇事切勿慌乱,越是危急复杂的情况,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陈师爷的话真假难辨,墨香斋也不知是福是祸,如今她身陷囹圄,最重要的是先洗清冤屈,离开大牢,至于身世之谜,只能日后再慢慢查明。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绪,再次闭上眼睛,竖起耳朵,继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她知道,在这大牢里,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都可能关乎安危,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的脚步声与陈师爷的截然不同,声音洪亮,步伐杂乱,还夹杂着铁链碰撞的声响,显然是两名狱卒。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牢房前。“哗啦”一声,牢门的锁被打开,一名狱卒粗声粗气地喊道:“苏清越,有人探视!跟我们走!”

苏清越心中一动。有人探视?会是谁?是医棚里的病患吗?还是……秦公子?她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半月前他因误食毒物前来医庐诊治,两人相识,之后他也曾多次前来医棚帮忙,对她颇为关照。只是她入狱之事,想必极为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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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多想,起身跟着两名狱卒走出了牢房。狱卒押着她,穿过几条甬道,来到了一间单独的探视室。探视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道木栏,木栏两侧各放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木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间。

室中已有一人,见她进来,立刻起身。那熟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苏清越瞬间便认出了来人。

“苏姑娘!”乾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心疼,他快步走到木栏边,目光落在苏清越身上,仔细打量着她,见她身上并无明显伤痕,才稍稍松了口气。

苏清越微微一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秦公子,你怎么进来的?”县衙大牢的探视并非随意就能获批,尤其是她这种被指控“传播瘟疫”的嫌犯,探视更是难上加难。

“使了些银子,又托了些关系。”乾珘压低了声音,凑近木栏,生怕被外人听到,“姑娘受苦了。我已查明,举报你的是春风楼的人,他们收了别人的好处,故意栽赃陷害你。而且县衙里也有他们的人,所以捕头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你拿下。这个案子,是有人故意针对你。”

苏清越心中了然。她早已猜到是有人故意陷害,只是没想到春风楼的人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还买通了县衙的人。“我知道。”她平静地说道,随即想起了方才陈师爷的到访,又补充道,“方才有个陈师爷来过,问我一块刻有火焰纹路的铁牌的事。”

接着,苏清越将陈师爷与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陈师爷提到的前朝影卫、故人之托,以及让她出狱后去墨香斋寻他的事情。

乾珘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低声说道:“陈师爷?县衙里确实有个姓陈的师爷,名叫陈默。此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据说智谋过人,深得县令信任。只是他向来不问世事,只专注于文案之事,为何会突然对你感兴趣,还特意来狱中询问铁牌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凝,连忙问道:“姑娘可记得他的声音有什么特征?还有他身上的气味,除了檀香,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气味?”乾珘心思缜密,知道细节往往能暴露真相,陈师爷的异常举动,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苏清越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温和,略带沙哑,语速平稳,听起来很有亲和力。身上除了檀香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花粉味,我一时想不起是什么花粉,但那味道很特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毒性。”她自幼修习医术,对各种草药和毒物的气味极为敏感,虽然那花粉味很淡,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极淡的花粉味,还带着毒性……”乾珘低声重复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有毒花粉的信息,忽然,他脸色一变,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好!那极有可能是曼陀罗花粉的味道!曼陀罗有毒,可致幻,也是某些迷药的主要成分。而檀香的气味醇厚,正好可以掩盖曼陀罗的毒性气味!这个陈默,恐怕不是什么师爷,而是彼岸暗卫的人!”

“彼岸暗卫?”苏清越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从未听过这个组织。

“彼岸暗卫是前朝的一个秘密组织,比影卫更为隐秘,行事狠辣,只听命于少数几位皇室核心成员。前朝覆灭后,这个组织并未消失,而是转入地下,一直在暗中活动,据说一直在寻找前朝皇室的余脉,想要复兴前朝。”乾珘快速解释道,语气急促,“他们向来擅长伪装,行事诡秘,这个陈默,定然是伪装成县衙师爷,潜伏在青石县,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你,还有那块铁牌!”

话音刚落,探视室的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陈默站在门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冰冷刺骨:“秦公子好眼力,竟然能识破我的身份。不过,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人,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冷厉,面无表情,手中都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气息沉稳,显然都是武功高强之辈。

乾珘心中一沉,立刻将苏清越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陈默,冷声道:“你们想怎样?”

“不想怎样。”陈默缓步走进探视室,步伐依旧平稳,语气却带着一丝威胁,“只要苏大夫交出那块火焰铁牌,并跟我们走一趟。至于秦公子,你若识相,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你,放你一条生路。”

“若我不识相呢?”乾珘毫不畏惧,语气坚定。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丢下苏清越独自离开。

陈默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那恐怕,秦公子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他便朝身后的四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四个黑衣人立刻会意,同时出手,四把长刀挥舞着,刀光如网,朝着乾珘罩了过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破空声,气势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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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珘不退反进,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他腰间虽佩着长剑,却没有拔出来——他曾答应过苏清越,不轻易杀人,长剑出鞘,必有死伤,他不想在苏清越面前违背承诺。

“砰砰砰!”拳脚相交的闷响声接连响起。乾珘的武功极高,招式精妙绝伦,身形灵活如猿猴,在四把长刀的围攻中穿梭自如。他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到了极致,每每在刀锋即将触及身体的间不容发之际,总能巧妙地避开,同时反手一掌,击向黑衣人的要害。

第一个黑衣人一刀劈向乾珘的头颅,乾珘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刀锋,同时右手成拳,狠狠砸在黑衣人的胸口。“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胸骨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二个黑衣人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长刀从侧面砍来。乾珘左脚一点地面,身形跃起,避开刀锋,同时右脚凌空踹出,正中黑衣人的下巴。黑衣人惨叫一声,牙齿脱落数颗,身体向后倒去,同样昏了过去。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还是硬着头皮攻了上来。他们改变了战术,一人主攻,一人牵制,试图消耗乾珘的体力。可乾珘的武功远超他们的想象,只见他身形一闪,避开主攻的黑衣人,同时反手抓住牵制的黑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黑衣人的手腕被拧断,长刀掉落在地。乾珘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再补上一掌,将他击昏。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同伴全都倒下,心中大惊,转身就要逃跑。乾珘岂会给他机会?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一掌拍在他的后心。黑衣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四个黑衣人便全都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探视室里,只剩下乾珘、苏清越和陈默三人。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想到乾珘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手悄悄摸向了袖中,似乎在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