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越心中一动,放下勺子,语气温和地问道:“哦?梦见阿爹了?阿爹跟你说什么了?”
“阿爹笑着摸我的头,还带我回了老家黑山坳。”阿蛮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眼神明亮,滔滔不绝地说道,“他说我们老家后山有个山洞,洞口藏在一棵老松树下面,洞里的墙上刻着好多奇怪的画,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字!阿爹说,那些字是很老很老的文字,村里只有最老的祭司才看得懂,其他人都不认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山洞、老松树、奇怪的画、古老的文字……苏清越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收紧,强装平静地追问:“那洞里还有别的东西吗?阿爹有没有跟你说,那些画和字是做什么用的?”
阿蛮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说道:“洞里很深,黑漆漆的,阿爹牵着我的手往里走,走到最深处,有一个石头台子,台子上供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透着淡淡的光。阿爹说,石头里封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叫‘轮回钥匙’,能解开很多秘密。”
轮回钥匙!
苏清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轮回钥匙,会不会就是另一枚轮回印?师父信中提到的另一枚轮回印,会不会就藏在黑山坳后山的山洞里,被封在那块黑色石头中?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指尖微微颤抖着,继续问道:“阿蛮,你还记得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吗?那棵老松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阿蛮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记得!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山洞就在黑山坳后山的半山腰,那棵老松树特别粗,要两个大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一只眼睛。阿爹以前带我去过山洞门口,但是不让我进去,说里面有危险,只有祭司才能进去。”
黑山坳、后山、老松树、祭司……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苏清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她要去黑山坳,找到那个山洞,找到那块黑色石头,找到所谓的“轮回钥匙”。那很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是打破宿命诅咒的关键。
可如何去黑山坳?乾珘对她步步紧逼,必定不会轻易放她离开青石镇。且她双目失明,千里迢迢从江南前往北地,路途艰险,盗匪横行,又逢北地战乱刚歇,瘟疫未平,稍有不慎,便会丧命途中。更何况,幽冥殿的人也在暗中觊觎轮回印,若是在路上遇到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苏清越陷入了沉思,手中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中的粥,眉头微蹙。小五见她神色凝重,以为她是身体不适,连忙关切地问道:“苏大夫,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苏清越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想一些琐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步伐轻缓,带着几分清冷的气息,正是乾珘。苏清越心中一凛,迅速收敛心神,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今日来得比往日早,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秦先生来了。”小五率先起身,迎了出去。乾珘走进前堂,依旧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清俊挺拔,只是今日他的神色似乎与往日不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眼神也更为深沉。
“苏大夫,今日身子好些了吗?”乾珘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苏清越身上,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多谢秦先生关心,一切都好。”苏清越淡淡应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夜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乾珘微微颔首,沉默了片刻,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苏大夫,秦某今日来,是向你辞行的。”
苏清越一怔,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辞行?秦先生要去哪里?”
“家中有些急事,需往北地一趟。”乾珘答道,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清越,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此行路途遥远,短则一月,长则三月方能返回。我不在期间,已托镇东的李大夫代为照看仁心堂,若有重症病患,可遣人去寻他。苏大夫务必保重身体,按时服用养心丸,切勿劳累,更不要轻易离开青石镇。”
他要走?还要去北地?
苏清越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此刻北去,难道也是为了黑山坳?难道他也得到了轮回钥匙的线索?还是说,这只是他的又一个算计,故意假装离开,引她放松警惕,实则在暗中跟踪,等她前往黑山坳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苏清越强压下心中的疑虑,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秦先生有急事,便请自便。一路顺风。”
乾珘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似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那块玉佩,务必贴身戴着,切勿摘下。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步伐决绝,没有丝毫停留。苏清越坐在桌前,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街巷之中,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乾珘此去北地,目的绝不简单,他定然是为了轮回印而来。她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黑山坳的山洞,拿到轮回钥匙。
可如何才能在乾珘察觉之前,顺利离开青石镇?
“苏大夫。”就在苏清越沉思之际,阿蛮忽然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那个秦先生……他身上的味道,跟我梦里那个白衣叔叔一模一样。都是淡淡的松香,还有一点点奇怪的花香,跟村里祭司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苏清越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引她收留阿蛮的,果然是乾珘。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找到了阿蛮,打探黑山坳的消息,又故意将阿蛮引到仁心堂,利用她的善心收留阿蛮,再通过阿蛮,探寻轮回印的线索。他的算计,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深远。
苏清越缓缓站起身,走到阿蛮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阿蛮,你想回老家黑山坳看看吗?想去找找阿爹梦中跟你说的那个山洞吗?”
阿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语气中满是急切的期盼:“想!我想回老家!想去找阿爹说的山洞!苏大夫,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可以。”苏清越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们收拾行李,三日后出发,去黑山坳。你给我带路,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山洞,好不好?”
“好!太好了!”阿蛮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苏清越的胳膊,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我给苏大夫带路!我记得路!我一定能找到那个山洞!”
一旁的小五听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劝阻:“苏大夫,万万不可啊!您这身体刚有好转,怎能长途跋涉去北地?黑山坳路途遥远,又偏僻荒凉,沿途还可能遇到盗匪和瘟疫,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苏清越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动摇,“小五,此事关乎我的性命,我没得选。仁心堂暂时交给你打理,我已写下书信,你若遇到解决不了的病患,便将书信交给镇东的李大夫,他会相助于你。我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便回。”
“可是……”小五还想再劝,却被苏清越打断。
“不必多说了。”苏清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去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足够的干粮、常用的药材、银针、碎银,还有几件厚实的衣裳,北地气候寒冷,需提前备好。另外,去镇上找一个可靠的车夫,要熟悉北地路况,性子沉稳,嘴严的,越多越好。”
小五见苏清越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无奈点头:“好吧,弟子这就去准备。”
接下来的三日,仁心堂上下都在默默准备出行的事宜。小五办事稳妥,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可靠的车夫——老陈。老陈年近五十,曾是退伍老兵,熟悉南北路况,为人沉稳老实,嘴严话少,且身手尚可,能应对途中的突发状况。小五还采购了足够的干粮、药材与衣物,将马车收拾得干净舒适,又准备了一些防身的兵器与伤药,一一备齐。
苏清越则趁着这三日,仔细回忆师父留下的医书与古籍,试图从中找到关于黑山坳、轮回印与守印人的更多线索。她还特意教了阿蛮一些基本的草药辨认方法与急救技巧,叮嘱他路上务必紧跟自己,不可乱跑。同时,她也在暗中观察,确认乾珘确实已经离开青石镇,并未在暗中潜伏。
出发前一晚,苏清越再次来到后院井边,取出暗格中的铁盒,将漆黑指环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指环大小刚好合适,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带着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她又将绣着彼岸花的绢帕贴身藏好,或许这绢帕,日后能派上用场。最后,她拿起乾珘赠予她的那枚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轮回印纹样,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玉佩戴在了颈间。
师父说守印人的信物会加速她魂魄的消散,可乾珘又说这玉佩关键时刻能救她性命。她不知道该信谁,只能选择两全之策——戴在身上,却时刻警惕,绝不依赖。
三日后清晨,天未亮,残月依旧挂在天边,青石镇还沉浸在沉睡之中。一辆简陋却结实的马车停在仁心堂后门,老陈早已备好马匹,牵着马车等候在门外。小五帮着将行李搬上车,神色担忧地叮嘱道:“苏大夫,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事切勿逞强,老陈大哥会护着您和阿蛮。若是有消息,记得尽快传回来,弟子在仁心堂等您。”
“放心吧。”苏清越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语气温和,“仁心堂就交给你了,好好照看医馆,勿要挂念我们。”
阿蛮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衣物与苏清越给他的零食,兴奋地牵着苏清越的手,说道:“苏大夫,我们走吧!去黑山坳!”
苏清越点了点头,在老陈的搀扶下,踏上马车。阿蛮紧随其后,钻进了马车。老陈将行李固定好,翻身上马,挥了挥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仁心堂后门,朝着青石镇外而去。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巷中,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轱辘”声。苏清越坐在马车中,靠着车窗,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马车在缓缓前行。她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心中默念:师父,弟子此番前往黑山坳,只为探寻真相,求得一线生机。望师父在天有灵,保佑弟子此行顺利,平安归来。
马车渐渐驶出青石镇,朝着北方而去。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霞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这场未知的旅程。苏清越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生机,还是更深的绝境,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