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千年真相

“这一世,我本打算远远看着你。”乾珘的目光落在苏清越身上,满是恳求,“我知道你目盲,知道你体弱,知道你是云岫的转世。我不敢靠近,只能在青石镇附近暗中守护,为你扫清那些觊觎残印的小势力,以为这样就能让你安稳度过一生。可我没想到,幽冥殿会突然出现。”

幽冥殿是一个隐秘的江湖组织,兴起于百年前,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专门觊觎上古秘宝与奇人异士。乾珘与他们周旋了数十年,却始终没能摸清他们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突然盯上苏清越。

“幽冥殿的消息太过精准,精准到知道你在青石镇,知道你是轮回印的持有者。”乾珘的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疑惑,“我不得不靠近你,将母亲留下的墨玉玉佩送给你——那玉佩中藏着我的气息,能暂时掩盖你体内的残印波动,避开幽冥殿的追踪。可我越是靠近,你体内的诅咒便发作得越频繁,心悸之症也越来越严重。”

苏清越静静听着,指尖早已被攥得发白,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脸颊。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目盲,自己的心悸,自己与生俱来的虚弱,都源于千年前那场因自私而起的劫难。她恨吗?或许是恨的,恨他当年的偏执与自私,恨他让自己承受了千年的苦难。可看着他眼中的痛苦与悔恨,看着他千年如一日的追寻与守护,她的心,却又软了下来。

“黑山坳的‘轮回钥匙’,就是当年崩碎的另一半轮回印。”乾珘继续说道,语气中添了一丝希冀,“我也是百年前才查到线索,知道另一半残印被苗疆的守护祭司带到了北地,藏在了黑山坳的一处山洞中。那山洞布有古老的苗疆禁制,只有持印者的血脉或转世之身才能进入,旁人靠近,只会被禁制反噬,魂飞魄散。”

他本想独自前往黑山坳,找到轮回钥匙后,再想办法将两印相合,为苏清越补全魂魄,解除诅咒。可他试过无数次,都无法靠近山洞,禁制会瞬间对他发起攻击,若不是他有不死之身,早已魂飞魄散。

“所以你才引阿蛮来?”苏清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因为阿蛮是黑山坳的原住民,你怀疑她是当年守护祭司的后裔,身上有持印者的血脉?”

“是。”乾珘毫不犹豫地承认,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我调查过阿蛮的身世,她的祖先世代居住在黑山坳,且家中流传着关于‘血色石月’的传说,那正是轮回印的模样。我不能确定她是否有祭司血脉,但这是唯一的希望。清越,我不是想利用那孩子,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千年的执念,早已让他变得偏执,可他对苏清越的心意,对阿蛮的愧疚,都是真的。他不敢告诉阿蛮真相,怕她害怕,怕她拒绝,只能以带她寻找亲人为由,引她同行。

“只是别无选择。”苏清越轻声接话,泪水早已止住,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她能理解他的苦衷,却也无法轻易原谅他的算计。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寒凉刺骨,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老陈躺在一旁,气息微弱,眉头紧紧皱着,似在承受着伤口的剧痛;阿蛮缩在苏清越脚边,睡得不安稳,小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句梦呓,喊着“爹娘”。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越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若两印相合,诅咒解除,之后呢?你会怎样?”

乾珘怔了怔,随即笑了,笑容苍凉而解脱,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大概会死吧。我活了千年,早已厌倦了这无尽的孤独与痛苦。千年执念已了,长生诅咒也该解了。又或者……魂飞魄散,偿还这千年的罪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可苏清越却听出了其中的解脱之意,听出了他对死亡的渴望。千年追寻,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赎罪。他累了,她也累了。

“所以,让我去吧。”苏清越抬起头,虽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既然只有我能进入山洞,那就让我去取钥匙。这是我自己的命运,该由我自己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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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乾珘断然拒绝,语气急切,“幽冥殿的人已经盯上你了,黑山坳必定布满了他们的埋伏,此去凶险万分。我虽不能进山洞,但可在洞外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你靠近我,我会死得更快。”苏清越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乾珘的靠近,对她而言,既是守护,也是伤害。

“我已有办法。”乾珘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药,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表面泛着幽暗的光泽,“这是‘离魂丹’,是我耗费十年时间,集齐苗疆奇药炼制而成。服下后十二时辰内,可暂时切断我与轮回印的感应,让你不受我的气息影响,诅咒也不会发作。但代价是,这期间我武功尽失,体内气息紊乱,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还要虚弱。”

苏清越震惊不已,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那你如何护我?幽冥殿的人个个身手不凡,你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拖累我。”

“凭经验,凭算计,凭……”乾珘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凭我千年来为你死过无数次练就的本能。我活了千年,见过的阴谋诡计、生死厮杀不计其数,即便没有武功,也能护你周全。况且,我还有这把剑。”

他指了指背上的莹白长剑,那是千年前纳兰云岫的佩剑,名为“忘忧”,虽无锋利的刃气,却能驱散邪祟,对幽冥殿的人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这话太重,重得苏清越不知如何回应。千年的守护,千年的赎罪,千年的生死相随,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爱与恨,成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羁绊。

“清越,这是我欠你的。”乾珘的声音低沉,带着哀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走完这段路。取回钥匙后,是合印续命,还是其他选择,都由你决定。我绝不强求,也绝不纠缠。”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哀求。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她原谅,没有资格要求她接受自己的守护,可他还是想试一试,想为自己千年的过错,做最后一次弥补。

苏清越心乱如麻。恨他吗?该恨的。千年前因他之过,累她千年受苦,每一世都活在痛苦与早夭的恐惧中。可这一世的他,耗尽心力只想弥补,为了她,不惜炼制离魂丹,甘愿自废武功,这份痛苦与疲惫,做不得假。况且,没有他的帮助,她或许连黑山坳都到不了,更别说取回轮回钥匙,解除诅咒。

许久,她终于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好。但我有三个条件。”

乾珘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说道:“你说,别说三个,就算是三十个、三百个,我都答应你。”

“第一,一切行动听我安排。”苏清越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我虽目盲,却能凭耳力与直觉判断危险,你不得擅自做主,更不得再用算计的手段对待阿蛮。”

“我答应。”乾珘毫不犹豫地应下。

“第二,不得再有事瞒我。”苏清越伸出第二根手指,“关于轮回印、关于幽冥殿、关于千年前的往事,还有你知道的一切,都必须如实告诉我,不得有半分隐瞒。”

“我答应。”乾珘的语气郑重,“从今往后,我对你毫无保留。”

“第三,若我决定不合印,你不得阻拦。”苏清越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或许不想解除诅咒,或许不想再被轮回束缚,你必须尊重我的选择。”

乾珘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我答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便启程吧。”苏清越转身,伸手轻轻摸了摸阿蛮的头,语气柔和了许多,“老陈伤势沉重,需要静养,不能同行。阿蛮必须去,只有她知道黑山坳山洞的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