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院大会初体验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揭不开锅”这四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大家都知道,东旭走得早,厂里给的抚恤金就那么点儿,顶不了大用。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都正是长身体、能吃饭的时候。秦淮茹一个寡妇,带着婆婆,拉扯三个孩子,在厂里挣那点工资,实在是……入不敷出啊。”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惋惜,“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孩子看着都瘦了,咱们做邻居的,看着心里也难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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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麻木、或同情、或事不关己的脸,最终将基调拔高:“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向来是街道上有名的团结大院,风气正!讲究的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今天开这个会,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咱们院里的老少爷们儿,姐妹们,都能发扬一下风格,伸出援手,给贾家捐点钱,不拘多少,是个心意,帮他们渡过眼前这个难关,也体现体现咱们院的温暖!”

话音刚落,二大爷刘海中立刻挺直了腰板,如同接到了指令的士兵,洪亮地附和:“一大爷说得太对了!咱们院是先进大院,这种互助友爱的精神,绝对不能丢!”他仿佛为了展示自己的领导风范和慷慨,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纸币,用力地拍在八仙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颇为得意地环视四周,仿佛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了不得的壮举,脸上洋溢着一种“看我带头了”的荣耀感。

紧接着,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他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破旧眼镜,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算计和谨慎:“这个……一大爷和二大爷说得都在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那是应该的,是美德。”他一边说,一边也从口袋里掏出钱,是三张一毛的毛票,用手指捋平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与刘海中那张五毛钱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捐……三毛吧。”他放下钱,还不忘补充一句,目光扫向众人,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博取同情,“家里情况大家也知道,解成、解放、解睇三个半大孩子,正是能吃穷老子的年纪,开销大啊……理解,都理解。”他这话,看似在捐钱,实则巧妙地暗示了自家也不宽裕,既响应了号召,又为自己可能被要求多捐打了埋伏,还将自己放在了“同样不易”的位置上,博取理解。

三位大爷“率先垂范”之后,现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易中海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开始如同探照灯一般,在人群中缓缓扫视。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那些没有主动表态的年轻人和一些被认为“条件尚可”的住户身上。

陈醒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了自己这个角落。他甚至还敏锐地捕捉到,站在易中海身后阴影里的秦淮茹,那投向自己的、带着殷切期盼和一丝若有若无、我见犹怜的“委屈”眼神。更远处,贾家的门口,贾张氏那双三角眼也正毫不掩饰地、带着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审视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成为“捐助者”的人,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理所应当的索取。

当易中海的目光扫过刘光天、阎解成这些半大小子时,这些年轻人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或者假装看地上的砖缝,或者摆弄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心虚和不安,仿佛不捐款就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最终,在稀稀拉拉、不情不愿的氛围中,又有几户人家摸出了一毛、两毛的零钱,放在了桌上,数额普遍不大。

而当易中海那带着威严和某种暗示的目光,最终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陈醒身上时,停顿了足足有两三秒。那目光里带着询问,带着压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意味,仿佛在说:“该你了,年轻人,表示表示?”

陈醒却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既没有原主可能有的躲闪和惶恐,也没有任何准备掏钱的表示,清澈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旁观者的冷静和疏离,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演技拙劣的街头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