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个章程,以后谁家有急事也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觉得行!”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原本只是少数人窃窃私语的支持,此刻汇聚成了清晰的、不容忽视的声浪。众意如火,已然燎原。易中海孤立地站在八仙桌后,感觉自己像一块即将被洪水冲垮的孤石。他清晰地认识到,大势已去!如果他再强行反对,不仅无法阻止这个该死的“互助基金”成立,反而会彻底坐实自己“顽固”、“自私”、“不顾大局”的恶名,他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他艰难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凉的空气仿佛带着刀子,刮擦着他的喉咙和心肺。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憋闷、屈辱和怒火,脸上肌肉僵硬地抽搐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扭曲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陈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扫过刘海中志得意满的胖脸,扫过阎埠贵精光闪烁的眼镜,扫过傻柱懵懂的表情和许大茂虚伪的笑脸,最后扫过那些眼中带着期待的普通住户。
他从牙缝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话: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力度,“那……那就……先按这个法子……试……试试吧。”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微微佝偻了一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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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刘海中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欢欣,他猛地一拍桌子(模仿他见过的领导做派),挺直腰板,以“基金管理委员会组长”的身份,大声宣布,仿佛这个决定是他力排众议做出的:
“那就这么定了!全体通过!从下个月开始,就按照陈醒同志提出的标准,正式收取咱们院的‘邻里互助基金’!阎老师负责记账,我,负责监督和审核!大家都听清楚了啊!”
阎埠贵也连忙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已经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全院二十多户,就算一半按五毛交,几个高的按一块五、两块交……第一个月能收多少钱?账本该用什么样子的?要不要去买个新算盘?那五毛钱津贴,到时候怎么入账显得自然……
一场原本旨在逼迫陈醒就范、巩固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权威的全院大会,竟然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陈醒不仅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还成功地“绑架”了全院的意志,建立了一套对自己更为有利、也更具可持续性的新规则。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场公开较量中,初步树立起了“有头脑、有原则、有手段、不好惹”的鲜明个人形象。
散会后,众人心思各异地离去,中院里上演着一幅生动的人生百态图:
易中海脚步沉重,几乎是拖着步子,第一个默默离开了会场,那向来挺直的背影此刻显得异常萧索落寞,仿佛一座轰然倒塌的塑像。